第73章 尸蚕巢穴
铁锈混着尸蜡的恶臭灌满了石殿,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了滚烫的铁渣子,肺管子火辣辣地燎着。
阴寒从石缝钻进骨头缝里,冻得人手脚发木。
陈启靠在冰冷的青铜壁上,胸口那块硬撅撅的青铜残符像是块烧透的炭,隔着溃烂的皮肉往心口窝钻,烫得他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能感觉到,这鬼东西彻底疯了,躁动得像个要被拖上宰台的瘟牛,抵着背上那堵沉重如山的青铜巨棺,又怕又渴望。
疤脸瘫在阴影里一堆凝结的血冰上,头歪着,半张烂脸压在冰冷的石面上,血脓混着冰碴子粘成了一片,连微弱的抽气声也没了,跟块死肉似的。
刀七整个人佝偻成虾米,死死捂着肋下。
那里肿得发亮,黑紫的皮肉冻成硬壳子,底下暗红的血水子结成冰溜子,糊住了裹上的烂布。
每一次憋不住的抽气,都拉扯着那片死肉,疼得他嘴皮子直哆嗦,额上黄豆大的汗珠混着冰渣往下滚,砸在冻硬的地上,砸不出一丝声响。
他那双红得滴血的眼珠子,死死钉在石殿入口那片翻滚的浓绿瘴气里,像头等着猎物踩进夹子的孤狼。
苏离平躺在稍干净点的石板上,跟冰雕雪砌似的。
脸白得没了人色,眼合着,睫毛结了层细霜。
胸前袒着一片狼藉的皮肉,黑紫色的毒线跟活物似的,在皮下鼓胀突跳,爬满了胸口,蔓上脖颈。
边缘的皮肉被撑得薄亮,有些地方鼓起密密的水泡,渗着腥臭的毒水珠儿。
毒线最深的地方皮肉发灰发黑,火气儿是一点都探不着了。
石锁用没断的膀子撑着身子,整个人倚着身后冰溜子挂满的青铜管,冻得瑟瑟发抖。
上臂的裹布冻得铁硬,底下渗的血也凝成了黑冰。
他眼窝深陷,脸膛灰败,眼光扫过昏死的苏离,又落到疤脸那滩死肉上,最后停在石殿入口那片死寂的黑绿瘴气上,里头是熬干了的灰烬。
噗——噗——
粘稠裹着冰碴的血沫子从铁牛牙缝里挤出。
他巨大的身子蜷在离苏离不远的墙角,像座垮塌的泥山。
那条被冻住的伤腿彻底成了累赘,膝盖肿如斗,烂肉冻成了青紫发乌的硬壳,龟裂的缝里裸着发灰发黑的死肉,冻脓结成冰溜子垂着。
每一次抽气都扯得全身痉挛,后槽牙咯崩地响。
冷汗混着鲜血糊了一脸,冻得结了壳。
可他那双熬红的牛眼,钉子似的钉在苏离那张白惨惨的脸上,喉头咕哝着听不清的混响,像是里头哽着块烧红的铁。
一片死寂。
连铜锈缝隙里滴落的水珠砸在石上的滴答声,都像重锤敲打着绷紧的弦。
陡然!
嗞——嗞嗞——嗞嗞嗞!
!
!
一种极其细微!
却如同万万千千锋利小钢锉同时刮擦琉璃、又似无数饥饿虫豸口器疯狂啃咬金属的尖锐噪音!
猛地从众人身后!
那堵巨大如山、布满厚重粘腻墨绿铜锈的青铜巨门深处!
狠狠炸响!
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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