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万符归宗

黑暗。

粘稠得如同胶质，裹着人往下坠。

耳边是亿万毒虫刮骨剐心的尖啸，那声音扎进脑子里，像烧红的针在搅着脑浆。

陈启早忘了身上骨头叫嚣的疼，整个人被一股死力拽着往下掉，胸口那块贴肉的残符烫得如同烧穿皮肉的烙铁，烫得他魂灵都在嗞嗞冒烟。

它在疯叫！

一种沉雄霸道、裹挟着无匹毁灭欲望的悸动，像是远古沉寂的恶兽终于嗅到了血食的腥甜气，推着他，砸向深渊更深处的某样东西！

那点越来越亮的墨绿幽光！

身体刮过湿滑冰冷的岩壁，带下一片片腥臊粘腻的苔藓泥屑。

失重感只一瞬！

脚下猛地撞上了坚硬冰冷的石头！

硌啦！

脚踝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！

剧痛闪电般窜上腰椎！

陈启眼前一黑，喉咙涌上浓腥的铁锈味，双腿一软，狠狠向前扑倒！

脸重重砸在地面，额角蹭破一片，火辣辣的生疼。

冰！

刺骨的冰冷瞬间裹住了他！

地面不是泥土，是一种带着水汽的、渗入骨髓的寒石！

耳边那能钻透魂灵的亿万毒虫嘶鸣骤然消失！

并非沉寂！

被更大、更沉重的东西取代！

哗……哗……

像是无数冤魂在极远处低语汇成的死水暗潮！

闷！

沉！

无处不在！

空气比冰窟还寒！

湿气沉得像裹尸布，混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朽尸骸气味、万年岩石的腥土味，还有一种更深层的、浓得化不开的墨绿铜锈的铁腥！

每一次吸气，都像吸进一嘴裹着毒毛的冰冷棉絮，堵得肺腔子生疼！

胸口那块怒江星图残符的狂躁悸动却在低温里被稍稍压下了些，变成了更加固执、更加贪婪的震颤嗡鸣，像一头饿绿了眼的凶兽被强行按在冰冷的食槽边。

陈启挣扎着抬头，视线艰难聚焦。

光！

不是火焰的暖黄！

前方！

是墨绿色的幽光！

那光源来自——这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石殿穹顶！

巨大的殿顶如同倒扣的死神巨锅，由无数坚硬冰冷的乌黑条石垒砌！

条石表面流淌着如同活物脉络般的墨绿苔藓层，丝丝缕缕向下垂落！

而在那苔藓掩盖之下！

整片殿顶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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