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3章 最后一针是风吹过草尖的声音(第3页)
。
生锈的铁钉用麻绳仔细地串着,磨利的鱼骨上绑着一小撮艾绒,甚至还有猎户贡献出的兽牙,以及孩童们削得笔直的芦管……琳琅满目,像一场奇异的展览。
人们不烧香,不叩头,只是默默地从自家屋檐下接一捧雨水,盛在粗陶碗里,然后将自己最珍视的那枚“针”
,轻轻浸入碗中。
这是一个无声的仪式,一场对天地,对江流,对那位无名祖师最盛大的祭奠。
夜至三更,雨丝渐密。
千万只陶碗中,水面倒映着被雨云模糊的星河。
就在此时,奇迹再次发生。
千万根材质各异、粗陋不一的针尖,在碗中微微震颤,竟齐齐泛起一点点清冷的银光!
那光芒如此微弱,却又如此坚定。
光点汇聚,从高空俯瞰,仿佛一条真正的银河被搬到了人间,其明暗走向,竟与此刻苍穹之上、云层背后的星河轨迹,完全一致!
这不是神迹,而是三年来,这片土地上,万民千万次施针、救人、试错、感悟的轨迹,在这一刻达到了最完美的共鸣!
江心崖畔,当年涪翁散功沉江的地方。
阿禾牵着一名新收的五岁徒弟,也静静地站在雨中。
孩子不懂这盛大的仪式,只知道师父让他来这里学扎针。
“师父,咱们背的口诀是什么?穴位图在哪儿?”
孩子仰着头,满眼好奇。
阿禾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松开手,让孩子赤着脚,踩进那被雨水浸润的湿软泥土里。
“闭上眼,别去想,”
阿禾的声音轻柔得像雨丝,“去感受雨滴落在你肩膀上的节奏,去听风吹过江面的声音,去感觉泥土里的草根是怎么钻出来的。”
孩子听话地闭上眼,侧着耳朵,努力地听着。
片刻后,他忽然指着漆黑的江面,惊喜地叫道:“师父,我听见了!
江里,好像……好像有人在轻轻说话!”
阿禾笑了,欣慰地点了点头。
“那是咱们的师公,留给这世上的最后一句话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的不是‘你们要学会’,”
阿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一字一句道,“他说的是——‘你们本来就会’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平静的江心,毫无征兆地荡开一圈极其轻微的涟d荡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,最后一次温柔地抚过了浪尖。
那只手,来自涪翁。
那涟漪,是他的临别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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