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3章 锈针落地万人伸手
下游三十里外,晨雾如纱。
牧童石伢蹲在河滩冰凉的卵石上摸鱼,指尖忽然触到一截扭曲之物,捞起一看,竟是半截锈迹斑斑的弯针,针身暗红,似被烈火淬过,又经水流冲刷得失了锋芒。
他本能地将其抵在掌心,学着村里老人的样子划了三下,嘴里无意识地哼起一段不知从哪听来的调子:“委中跳,风府摇,命门一点走八髎。”
这是不知何时从上游传来的《针谣》残句,石伢压根不懂其中意思,只觉得唱完后,那冰冷的锈针竟在掌心泛起一丝奇异的温热。
他正觉无趣,想将这破烂丢回江里,眼角余光却瞥见远处田埂上,一个老农痛苦地扶着后腰,每走一步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下,步履踉跄,额头冷汗涔涔。
石伢心头猛地一动,一个荒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。
他想起那日隔壁村来的人眉飞色舞地描述,说涪水村有个叫阿禾的小孩,能用骨针救人。
他鬼使神差地折下一根细长的芦苇杆,小心翼翼地夹住那半截锈针,蹑手蹑脚地凑了过去,对着老农躬身时后腰最凹陷的那个点,学着记忆里听来的模样,轻轻一点。
“哎哟!”
老农一声痛呼,却不是加剧,而是一股酸麻之意如电流般从腰眼炸开,瞬间窜遍四肢百骸。
他僵直的腰背猛地一松,竟不由自主地长舒一口气,只觉得那盘踞了数年的顽固痛楚,仿佛被这一记莫名其妙的“点刺”
给捅破了一个口子,泄了出去。
老农愕然回首,只见一个七八岁的牧童举着根芦苇杆,满脸惊慌,仿佛做了天大的坏事,丢下芦苇杆撒腿就跑。
同一时刻,上游,涪水村。
村中炊烟未起,那参与了“百家缚床阵”
的十七户人家,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一声异响惊醒。
他们惊骇地发现,自家堂屋里用来供奉清水、祈求安康的铜钵,水面竟无风自动,泛起一圈圈细密的微澜。
赵篾匠第一个冲出屋门,他直奔村塾废墟,那里放着昨夜众人商议后留下的九只铜钵。
只见那九只铜钵中漂浮的细麦秆,竟如被无形之手拨动,齐刷刷地调转方向,针尖般指向东方日出之处!
这景象,与阿禾前几日梦呓后画在泥地上的“阳脉流向图”
,分毫不差!
赵篾匠浑身剧震,枯瘦的双手激动得微微颤抖。
他猛然想起涪翁焚毁自身藏书的那一夜,曾醉眼朦胧地指着滔滔江水说过一句话:“身可灭,典可焚,唯意河不灭,针声不断!”
“意河不灭……针声不断!”
赵篾匠喃喃自语,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。
他明白了!
先生不是死了,他是将自己化作了那条奔流不息的“意河”
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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