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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0章 沉下去的才托得起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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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如墨,冰冷如刺。

涪翁在无底的寒流中急速下坠,江水仿佛化作了无数根尖锐的冰针,从四面八方扎入他的七窍百骸。

他的肉身在沉沦,意识却像被铁钉死死钉在了一幅幅闪回的画面里,动弹不得。

少年时,长安天禄阁内,烛火摇曳。

父亲李修手捧一卷泛黄的《脉经》,声音温和却沉重,在他耳边轻声道:“柱国,记住。

医书一字错,世上万人病。

你校的不是字,是命。”

画面轰然破碎,烈焰滔天!

王莽的亲信,那个面白无须的内侍监,捏着兰花指,尖声逼问天禄阁秘藏医典的下落。

他站在火海前,背影孤绝,脸上是冰冷的狂笑,亲手将最后一卷《扁鹊内经》投入火舌。

“想要?去地府跟先贤要吧!”

火焰吞噬竹简的最后一行字,那噼啪声,是他此生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
寒意彻骨,画面再转。

是阿禾那张纯真而决绝的小脸,他举着那根浸透了自己三十年心血的蒙针,毫不犹豫地扎向自己的足三里。

皮肤凹陷的瞬间,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口,将针与他毕生的悔恨一同吞了进去。

“你还记得多少?”

一个空洞而宏大的声音在他颅内炸响,分不清是男是女,是老是幼,“你又亲手……毁了多少?”

“我毁的是权贵的野心!

是乱臣贼子的贪婪!

不是医道!”

涪翁在刺骨的江水中嘶吼,意识激荡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
“是吗?”

那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,“那你为何不敢救那个雪夜里的孩子?他的病,比村夫足癣更难治吗?”

一句话,如万钧重锤,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狂傲的伪装。

与此同时,涪水江畔,张寡妇家的土坯房外。

赵篾匠一夜未眠,双眼熬得通红,死死守在门口。

他手中那块刻着“难产妇人手背青筋图”

的陶片早已冷却,但另一块他从怀里掏出的陶片,却在不断变幻着微光。

那上面映出的,正是屋内孩童浮乱如麻的脉象图!

孩子虽然止住了抽搐,但气息依旧微弱,脉象如同被狂风吹拂的蛛丝,随时可能断裂。

赵篾匠急得满头大汗,将涪翁给他的所有陶片都翻了出来,终于,他在一堆普通脉图的陶片中,找到了一片刻着寥寥几味药材的残方,上方是三个模糊的古篆——蝉蜕钩藤汤。

是药方!

可上面记载的药材,村里药铺根本没有,就算有,也缺了至关重要的三味。

正当他焦灼万分,恨不得以头抢地之时,一个瘦小的身影踏着晨雾走来。

是阿禾。

孩子一夜未睡,眼睛里布满血丝,却捧着一个小小的布包,递到赵篾匠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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