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2章 鼻祖在种地(第2页)
他一边说,一边用手在自己腿上示范,不轻不重,节奏统一,“三息一拍,心要静,气要匀。”
那几个年轻人将信将疑,但还是照做了。
一时间,田埂上出现了奇异的一幕:七八个人围着一个昏迷的老者,整齐划一地拍着背,那节奏仿佛与所有人的心跳都融为了一体。
不到半个时辰,奇迹发生了。
那昏迷的老农喉咙里发出一声呻吟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他眼神还有些迷茫,喃喃道:“我……我好像做了个梦,梦见一股清凉凉的气从脚底板钻上来,一直把我托醒了……”
赵篾匠走上前,俯身探了探他的脉搏,这才松了口气,抹着满头大汗笑道:“老哥,那不是梦。
是这十个人的心跳,合在一起,给你续了命!”
此事一出,赵篾匠在涪水村的声望,已然近乎神明。
第三日午后,一队浩浩荡荡的仪仗打破了村庄的宁静。
朝廷的使者再次到访,这次带来的,是一块由皇帝亲笔御赐的匾额,上书四个烫金大字——“针祖遗风”
,并传下旨意,要为赵篾匠立碑建祠,将其奉为杏林鼻祖。
面对这泼天的荣耀,赵篾匠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,拒不受匾。
他反倒请那惊愕的使者随他走遍整个村落。
他指着村头正在跳绳的孩子们,对使者说:“您看他们跳绳的节奏,一快一慢,这便是针法中的‘迎随补泻’。”
他又指着树下摇扇纳凉的妇人:“您看她扇子的频率,由缓至急,再由急至缓,这便是针法中的‘烧山火’。”
他们走到田边,一头老牛正拉着犁,步伐沉稳,不疾不徐。
“您再看这牛,它何时饮水,何时吃草,何时犁地,何时歇息,暗合的,便是‘子午流注’。”
最后,他带着使者回到自己那片药圃前,看着亲手栽下的每一株药苗,说道:“使者大人,每一株苗,都是我扎进大地的一根针。
这片土地,才是真正的病人。”
使者被眼前的一切深深震撼,他感觉自己过往对医道的认知正在被彻底颠覆。
他颤声问道:“那……那您究竟是什么身份?”
赵篾匠没有回答,只是低下头,弯下腰,小心地为一株药苗培上新土,声音低沉而清晰:“我?一个会种地的篾匠罢了。
至于您说的鼻祖……您看看这片地,它不正在自己长东西吗?万物自生,何来鼻祖?”
使者如遭雷击,醍醐灌顶,对着赵篾匠深深一揖,随后默默带着仪仗队离开了。
第五日夜,星河璀璨,银光泻地。
赵篾匠独坐在田头,正闭目养神,忽然,他耳朵微微一动,四野的虫鸣声,竟陡然变得异样。
那蟋蟀振翅的频率,急促而微弱,与他脑中《诊脉法》里记载的“虚劳损脉”
竟完全吻合!
他心头猛地一紧,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他立刻起身,巡视全村。
果然,在村西头的一户人家,他发现两个半大少年昨夜偷喝了劣质的浊酒,此刻正浑身滚烫,陷入昏迷,嘴里说着胡话。
家人急得团团转,药婆也束手无策。
赵篾匠却不施针,也不用药,他只下了一个命令:“全村熄灯,所有人即刻静卧,不许发出任何声响,保持呼吸平稳悠长!”
村民们虽不解,但对他的话已是深信不疑。
很快,整个涪水村陷入了一片死寂,只有风声和那急促的虫鸣。
赵篾匠回到田埂上,手持那根竹竿,以竿尖为槌,轻轻敲击着坚实的田埂。
他敲击的节奏极为奇特,时而如雨点骤落,时而如小雀啄米,正是针灸手法中的“雀啄法”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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