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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0章 针眼里的日子(第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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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,他缓缓起身,没有去看门外的任何人,而是径直走向墙角,取下了一把用了多年的旧锄头,推开后门,走向屋后的田埂。

他没有施针,也没有发声,只是抡起锄头,一下一下,缓缓地锄着地。

每一锄落下,他都会停顿片刻,那间隔,不多不少,恰好是三次平稳的呼吸。

锄尖入土的深浅也截然不同,时而深掘,时而浅刨,一起一落间,竟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。

这声音单调而重复,起初并未引起注意。

但片刻之后,远处织机旁一个正在理线的织妇忽然抬起了头,侧耳倾听,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:“你们听,这声音……像不像咱们唱的《编筐调》第二段的拍子?”

话音刚落,她仿佛福至心灵,一脚踩下织机的踏板,织梭穿行的“咔哒”

声,竟与远处的锄地声遥相呼应。

紧接着,井边一个正在汲水的老妪,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,开始有节奏地晃动起水桶,木桶撞击井壁的声音,也渐渐融入了这支无声的交响。

一时间,织机声、晃桶声、磨刀声、风箱声……村庄里各种劳作的声音此起彼伏,却诡异地汇成了一股统一的、强有力的节拍。

躺在各家屋内的孩子们,本在痛苦地急促喘息,却不知不觉间,呼吸的频率竟被这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震动所牵引,渐渐变得深沉、平稳。

他们身上滚烫的温度,也随之悄然降下。

雨,终于落了下来。

赵篾匠收起锄头,一步一步走回家。

雨水冲刷着他留下的脚印,可在那泥泞的田埂上,一串延伸向远方的鞋印,竟清晰地勾勒出一条蜿蜒的曲线——那正是人体十二正经中的“手少阴心经”

的走向。

第五日凌晨,江上大雾弥漫,能见度不足三尺。

赵篾匠独自一人,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沟渠边巡视。

他走到一处为下游药田分流的水坝时,停下了脚步。

一棵老树的根系,竟如虬龙般拱起,将土石结构的坝体顶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缝。

若不及时修补,等到白日的暴雨再来,奔涌的洪水将瞬间冲毁下游那片赖以为生的药田。

他本可以回到村里,像从前那样振臂一呼,顷刻间便会有百人响应。

但他没有,只是默默地卷起裤腿,开始独自一人搬运石头,挖掘泥土。

这是他自己选的路。

干至半途,常年劳作留下的肩周旧伤猛然复发,一股钻心的酸痛让他几乎直不起腰,额上冷汗涔涔而下。

他靠在湿滑的堤岸上大口喘息,心中涌上一股难言的苦涩:“若是从前,一声令下,何至于此……如今,难道真要一个人扛到底?”

正自嘲苦笑间,雾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。

一盏昏黄的油灯光亮,刺破了浓雾。

是那个少年,他提着灯,身后还跟着默不作声的老木匠、背着药篓的药婆、扛着铁锹的织妇丈夫……

一个,两个,十个,二十个……

越来越多的人从雾中走出,他们手中各自带着工具,铁锹、锄头、背筐。

没有人说话,甚至没有眼神交流,他们只是自然而然地加入了修补的行列,挖土的挖土,搬石的搬石,夯实的夯实。

那动作无比协调,仿佛一支演练了千百遍的无声之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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