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9章 最后一个背书的人终于忘了词(第2页)
……柴胡、郁金、香附、合欢皮,无一不是疏肝解郁、调畅气机的良药。
不远处的青石上,柳妻正摊开簸箕晾晒新采的草药。
她看着这奇特的一幕,脸上没有丝毫惊讶,只是在鸭群散去后,才缓步走过去,将那些被留在岸边的药材一株株轻轻拾起,放入自己的簸箕中。
做完这一切,她将簸箕端到了村中学堂的窗台下,让那午后的阳光,带着草木清气,一并照进孩子们读书的房间。
午后,柳妻独坐院中,用那把跟了涪翁几十年的紫砂陶壶煎水。
水汽氤氲,将她的眉眼都熏染得有些模糊。
水将沸未沸之际,壶嘴喷出的气流带着尖锐的鸣响。
起初只是寻常的水沸声,杂乱无章,但很快,那声音渐渐变得有序,高低转折,抑扬顿挫,竟串成了一段清晰可闻的旋律。
柳妻端着茶勺的手,在空中微微一顿。
这旋律,她太熟悉了。
那是她早已遗忘在记忆深处的《汤头歌诀》最后一段:“……参苏饮内用陈皮,枳壳前胡半夏宜,干葛茯苓甘草桔,风寒表实无汗时……”
壶嘴的鸣响如同一位严苛的老师,一字一句,一板一眼,将整段歌诀吟唱得清晰无比。
柳妻没有去接下一句,也没有任何动作,只是静静地听着,任由那源于沸水的歌声在小院中流淌,直至最后一个音节落下。
歌诀唱罢,壶盖在沸水的顶托下,清脆地跳动了三下,而后,一切鸣响戛然而止,只剩下炉火安静燃烧的噼啪声。
柳妻站起身,端起滚烫的陶壶,没有将茶水倒入杯中,而是走到院角的泥土地上,手腕一斜,将整壶沸水尽数泼入土中。
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,她轻声喃喃,像是在对那壶说,又像是在对自己说:“你唱完了,我也听够了。”
是夜,暴雨倾盆,黑沉沉的夜幕被一道道惨白的闪电撕裂,雷声如同巨兽在云层中咆哮。
柳妻躺在床上,却毫无睡意。
雨点击打着屋顶的瓦片,起初她并未在意,但渐渐地,她察觉到了异常。
那雨声,并非杂乱无章的噼啪乱响。
仔细听去,每一滴雨水落在瓦面上的声音,都蕴含着一种奇异的节律。
这节律并非固定不变,而是由村东头的第一户人家开始,以一种固定的频率敲击,随即传递到第二户、第三户……如同有一只无形巨手,在以整个村庄的屋顶为琴,弹奏着一曲浩瀚的乐章。
她凝神细辨,脑中无数医经典籍的字句如流星般划过。
最终,她的心神猛地一震!
这哪里是什么乐章,这分明是《针经·引气篇》的全文!
每一户屋顶滴水的节奏,都对应着经文中的一个字句音律,全村数百户人家的屋顶共振,合奏出的,便是一篇完整无缺的上古医典!
天地为师,风雨为教。
她没有披衣起身,只是翻了个身,将耳朵更紧地贴向冰凉的墙壁,任由那天地诵读之声,穿透砖石,灌满她的耳廓,涌入她的胸膛。
一夜无眠,直至天光破晓,暴雨初歇,她的双耳微微泛红,嘴角却勾起一抹满足的浅笑。
谷雨的清晨,空气中满是雨后泥土的芬芳。
柳妻最后一次踏上了村外的沙洲。
不知何时,巨大的沙洲上,被人用沙土堆出了一个硕大无比的“承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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