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3章 娃没学过可手知道往哪儿戳(第3页)
她闭上眼,轻声回应:“……够了。”
二字落下,仿佛言出法随。
整片刚刚还生机盎然的苔藓,在一瞬间枯萎、碳化,化作一抹飞灰,随夜风吹过,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自此之后,村中再也无人梦见那个坐在井边,一边读书一边补网的老渔翁。
井水依旧清澈如常,却再也照不出读书人的倒影。
柳妻在井边跪坐了很久很久,直到天际泛白。
她从怀里取出随身携带的最后一枚青铜古印,那枚涪翁留下的遗物,没有任何犹豫,松手任其坠入井底。
“咚”
的一声轻响,古印沉入水底,再无声息。
她对着井口,轻声道:“您教完了,我们也学会了。”
月圆之夜,涪水江上的雾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厚重。
柳妻独自沿着江滩缓行,忽然,她感觉到雾气的流动变得异常。
十二缕薄纱般的白色雾莲,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,最终在当年阿禾修补过的古灶遗址上空,交织成了一座虚幻的光影之桥。
那桥影的左端,遥遥连接着当年被称为“教”
字的旧址,右端,则指向了村中三处新生儿所在的“承”
字方位。
桥下,江流无声,奔涌不息。
柳妻仰头凝望,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中,她却仿佛听见了无数声音。
有修补石灶时,铁锤敲击石块的凿击声;有孩童们围着篝火,拍着肚子哼唱的揉腹谣;有饭勺轻轻叩击背上肺俞穴的清脆节拍……
所有声音,跨越了时空,汇成了一段没有歌词的悠远吟唱,安宁而温暖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座由雾气构成的“教承”
之桥,开始缓缓崩解,化作万千星点般的光尘,随着东去的江潮,飘然而去,再不回头。
柳妻伫立在江边,直到天明,衣衫发髻尽被露水打湿。
她却感觉,体内淤积了多年的那股郁结之气,如同冰雪遇阳,悄然消融。
拂晓时分,最早起身的村民发出了惊呼。
只见村外的沙洲上,又出现了新的异象。
昨日还平整的滩涂,赫然多出了一道垂直的短竖,与之前的笔画遥相呼应。
泥土湿润,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赤脚足印,杂乱无章,显然是一群孩童追逐奔跑时踩踏而成。
更令人动容的是,那道短竖的痕迹在中途有片刻的断裂,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手印,似乎是有个孩子不慎跌倒。
而在断裂处之后,另几只更小的脚印奋力追上,在笔画的末端,甚至有一个深深蹬踏的痕迹,硬生生地将这最后一小段路补全。
一群孩子嘻嘻哈哈地从沙洲上冲过,对脚下的杰作毫无所知。
柳妻站在高高的河岸上,望着初升的朝阳,穿过那个尚未写完,却已然充满了生命力的“承”
字,心中无悲无喜,唯有前所未有的澄明。
她缓缓转身离去,脚步轻缓,仿佛怕惊扰了这片正在用自己的方式,书写未来的世界。
也就在这一刻,远在千里之外,早已被世人遗忘的七十二医坊最深处,所有蒙尘的药柜抽屉,竟在同一时间,发出了“嗡”
的一声轻响,齐齐震动了一下。
积年的灰烬之下,一行行早已失传的古老字迹,正从腐朽的木板上,缓慢而坚定地浮现而出——
这一次,连风都读不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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