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1章 谁也没教可谁都懂了(第2页)
这片土地上的异变,如春日藤蔓,疯狂滋长,早已超出了她的预料。
又一日午后,柳妻在村中巡查,见几个孩童围坐在老槐树的树荫下。
其中一个最小的男孩捧着肚子,满脸痛苦地呻吟着。
柳妻正要上前,却见另外几个孩子立刻围了上去,熟练地将小手交叠,按在那男孩的肚脐周围。
“一圈压,二圈慢,三圈呼气病走远……”
他们口中哼唱着古怪又押韵的歌谣,双手随着节奏,顺时针缓缓按压,不多不少,正好三圈。
那力道、那位置、那深浅,竟与《诊脉法》中记载的,专治小儿积食的“三压揉中法”
分毫不差!
俨然是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师傅亲手施为。
柳妻看得心头剧震,她悄无声息地靠近,待那男孩长舒一口气,脸色缓和下来后,才柔声问道:“孩子们,这法子是谁教你们的?”
几个孩子齐刷刷地摇了摇头,脸上满是天真与茫然:“不知道呀,就是……就是这样做啦。”
柳妻蹲下身,轻轻抚摸着领头那个女孩的额头,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心神一恍。
这歌谣的调子……这哼唱的节奏……是了!
她想起来了,这是阿禾生前,哄那些生了病、睡不着的孩子时,时常在嘴边哼起的调子!
阿禾自己都不懂医理,那只是她安抚孩童的无意识的呢喃。
可如今,这呢喃却成了最精准的疗愈法门,由这些不识字的孩子,完美地传承了下来。
柳妻缓缓起身,眼眶有些湿润。
她明白了,有些东西,是刻在血脉里的,根本无需教导。
从这一刻起,她决定,再也不去纠正村里人任何看似“错误”
的举动。
秋霜初降,院中那口古井的井壁上,青苔再次萌发。
与往年不同,这一次,新生的绿意竟不蔓延,而是全部凝聚于井壁中央一处旧有的苔痕之上。
那苔痕,正是当年涪翁残念消散前,留下的那个“教”
字的最后一笔。
如今,绿意汇聚,竟在那笔画的末端,凝成了一个墨绿色的凸起小点。
这一点,恰好补全了另一个字——“常”
。
教化已成,归于寻常。
柳妻伸出指尖,轻轻触摸那点新绿,一股极淡、极微弱的心音在她脑海中响起:“……不必记得我。”
话音刚落,那整片青苔,无论是旧痕还是新点,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颜色,枯萎凋零,一如当年那个“教”
字出现又消散时一模一样。
当晚,村里九名长期受心悸失眠困扰的村民,不约而同地做了一个相同的梦。
梦里,一位看不清面容的老渔翁,安详地坐在江边,沉默地修补着手中的渔网。
他们听不清老渔翁在说什么,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存在,但内心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定与平和。
次日醒来,折磨了他们数年的心悸之症,竟奇迹般地轻了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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