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船不说话桨声在教人(第3页)
只有人群中一个见多识广的老货郎,死死地盯着阿-禾和他那根平平无奇的木桨,浑浊的眼中满是骇然与不解,嘴里喃喃自语:“这桨……这桨是活的?它……会把脉?”
雷雨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雨过天晴,阿禾将船泊在岸边,用一块麻布仔细擦拭着那根救了人的船桨。
就在这时,他动作一顿,猛然抬起头。
只见江心水汽之中,一道细微的金纹凭空浮现,如同一笔挥洒的古篆,在空气中流转、凝聚。
那是涪翁留在天地间最后的一丝意志余响。
阿禾静静地看着
那道金纹最终聚成了三个古朴的大字,悬于半空,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,也没有深奥难懂的教诲,只有一句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问候——“饭吃了?”
话音落地,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,金纹瞬间溃散成漫天光点,消散无踪,再无痕迹。
阿禾怔了片刻,随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。
他低下头,从怀中摸出半块出门时带的冷饼,就着江水,慢慢地咬了一大口。
他望着平静如镜的江面,轻声回答:“吃了,老师。”
他懂了。
当医道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技,当传承融入了柴米油盐的日常,连先贤的告别,都可以是这样一句温暖的家常话。
这声问候,不是考较,而是一种确认,确认他已经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。
然而,麻烦总是不期而至。
阿禾的“教疗”
之法,经由那些一知半解的受益者口耳相传,渐渐走了样。
不知从哪个村落开始,兴起了一种所谓的“静坐教疗”
。
那些人宣称,只需模仿新船夫的沉静,闭目端坐,在脑中想象经络通畅,便可百病自消。
一时间,应者云集。
不出十日,便有十余人因久坐不动,气血瘀滞,反而坐出了腰腿僵硬、气息不畅的新毛病。
消息传到阿禾耳中,他只是听着,并未动怒。
次日清晨,他破例没有去渡口载客,而是驾着船来到那个兴起“静坐教疗”
的村口浅滩。
他在沙地上支起一张竹席,席上简单地摆着三样东西:一双沾着泥的草鞋,一把他从不离手的木桨,还有一筐破了几个洞的湿渔网。
他不做任何宣讲,也不与人争辩。
他就那么坐在席上,当着所有村民的面,开始了自己的“日常”
。
他一边补网,一边调息,手指翻飞间,呼吸绵长悠远;他时而起身,赤脚踏入及膝的浅水,步法轻盈,踩着浪花走向小船,鞋底竟滴水不沾;他甚至在船上演示,如何单手持桨,仅靠腰腹之力便能让小舟行出十里而不偏航。
孩子们最好奇,觉得好玩,便脱了鞋袜,在浅水里模仿他踏浪的步伐。
他们嬉笑打闹,却不知不觉间,脚底的“涌泉穴”
被流沙和水波反复刺激,一股热流沿着腿部经络悄然上行,激活了“环跳穴”
,疏通了下肢的阻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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