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1章 切姜片的人才是最后的针者(第2页)
她甚至不是候选人,只是被人带来见见世面。
她声音平缓,不带一丝波澜:“我收的第一个徒弟,也是个盲人。
我教她踩织机的踏板,第一天,她什么也没学会,只是坐在那里哭。
我问她为什么哭,她说,她终于知道,自己这双废了的脚,原来还能有点用处。”
话音落下,满室寂静。
柳妻缓缓起身,走下主座,亲手从侍者手中接过一件绣着金色火焰纹路的“道火袍”
,披在了盲眼织娘的身上。
“为什么是她!”
一名候选人失声喊道,“她连经络图都看不见,如何为医?”
众人哗然附和,质疑声此起彼伏。
柳妻目光扫过全场,声音清冷而坚定:“医道,不在于知晓多少经络穴位,而在于能否让一个心死之人,重新挺起脊梁。
她,比你们所有人都懂这个。”
当夜,盲眼织娘入住了历代传承者才能居住的轮值居所。
她做的第一件事,便是让侍从拆掉了满屋子塞满医古典籍的书架,换上了她带来的三百六十个木制模型,有犁地的耙,有打铁的锤,有捕鱼的网,有纺纱的锭……那是人间三百六十行的工具。
阿禾听闻此事,只是在夜色中遥望那亮灯的居所,久久不语。
数月后,寒冬降临,大雪封山。
一个雪夜,阿禾被一阵急促而压抑的哭喊声惊醒。
声音来自村东头的一间产房。
他心中一紧,悄然靠近,从窗缝向内窥探。
只见产婆正满头大汗地帮助一位妇人分娩,显然是遇上了难产。
产房内烛火摇曳,映出产婆凝重的脸。
她双手稳稳托住胎儿的头部,口中却在轻声哼唱着一首不成调的乡野谣曲,脚下则踩着一种奇特的步法,时而后撤半步,时而前倾一寸,身体形成一种稳定而富有韵律的摇摆。
阿禾的瞳孔骤然收缩,他看得分明,产婆每一次配合产妇用力下压时,自身都会深吸一口气,小腹与会阴猛然收紧。
这不经意的动作,竟在瞬间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气锁,将她自身的任督二脉贯通一气,力量源源不断地从脚底涌向双手。
而她口中那不成调的哼唱,其频率恰好能与产妇因剧痛而紊乱的脑波形成共振,起到安抚神经、稳定情绪的奇效。
更让阿禾感到不可思议的是,他从村民口中得知,这位产婆患有多年腰痛的顽疾。
可就在他观察的这短短几个时辰内,连续接生了三胎之后,她非但不见疲惫,反而腰杆挺得笔直,眉宇间的痛楚之色竟消散无踪。
阿禾再次悄然行动。
他取出四片随身携带的温玉,趁着众人忙乱之际,嵌入了产床的四角。
产妇与产婆的体热透过床板传导至温玉,形成了一个微型的能量循环场,让那股生命交接时的气机流转更为顺畅。
天色微明,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,母子平安。
产婆抱着新生的婴儿,脸上满是疲惫后的喜悦,她轻轻拍着婴儿,口中喃喃自语:“原来救人,也是在救自己啊……”
阿禾站在风雪中,听着这句话,心有所感。
从厨房的刀,到议政堂的道,再到产房的生,他见证了医道以各种形态融入了凡人的生活。
这传承,似乎已经不再需要一个特定的“老师”
了。
春雷滚滚的夜晚,阿禾独坐在涪水江畔。
他正沉思着,忽然江面上空浮现出无数流转的金纹,那些纹路如同上古的篆文,玄奥而威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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