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2章 针没扎下去疼先传开了
一根从未落下,却早已贯穿天地的,光之针。
阿禾的目光,钉死在那个跛脚幼童的右足上。
西迁的流民队伍像一条蜿蜒的土龙,在断脊岭的褶皱里缓慢蠕动。
周遭尽是麻木的面孔和沉重的脚步,唯有那个孩子,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倔强的韵律。
他左脚落地轻盈,右脚却像砸下一枚印章,咚的一声,将所有重量都贯注于足心。
旁边的流民见了,只当是孩童怪癖,偶有几声嗤笑,旋即被风沙吞没。
但阿禾看得分明。
那孩子拄着一根比他还高的枯枝,每当右脚落地,足心那个位置,恰是“涌泉穴”
。
寻常人行走,力从足跟起,经足弓,至前掌,膝盖承转。
而这孩子,分明是在用“涌泉”
代膝!
阿禾的记忆被拉回三年前沙盘村的地裂,他记得这个孩子。
那场灾祸中,一块落石砸中他的腰背,虽保住性命,腰椎却已错位。
自那时起,他行走时便下意识地避免膝盖受力,将全身重量压在足心。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
疼痛成了他行走的背景音。
为了对抗这份疼痛,他体内的气血竟被逼出一条新路。
那自下而上的冲击力,如水滴石穿,硬生生将他“足少阴肾经”
的闭塞初段,冲开了一道缝隙!
这哪是残疾?这分明是身体在绝境中的悲壮自救!
阿禾缓缓蹲下身,队伍的缓行让他有足够的时间。
他没有去看孩子的脸,而是伸出粗糙的手,轻轻覆在那只饱经沧桑的脚踝上。
没有真气渡入,没有穴位按压,他只是感受着那皮下微弱却坚韧的气血搏动。
“疼吗?”
他的声音很低,像怕惊扰了那具身体里正在发生的奇迹。
孩子停下脚步,侧头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,眼神里没有胆怯,只有一种被疼痛磨砺出的平静。
“疼。”
他老实回答,然后补充道,“但走着走着……就不怕了。”
阿禾的指尖猛然一颤。
不怕了。
因为身体在疼痛中找到了新的平衡,找到了活下去的方式。
这比任何灵丹妙药、金针渡穴都更加震撼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枚常年焐着的温润卵石,悄悄塞进孩子的手心。
“下次疼得厉害了,就捏捏它。”
孩子攥紧石头,掌心传来一股暖意,他点了点头,继续一瘸一拐地跟上队伍,那“咚、咚”
的踏地声,在阿禾听来,仿佛是生命最原始、最顽强的战鼓。
夜色如墨,将断脊岭的荒芜尽数吞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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