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0章 道是扎出来的不是拜出来的(第4页)
所有人都束手无策。
孩子的母亲,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女人,在绝望之下,拔下头上固定发髻的兽骨发簪,学着阿禾曾经展示过的样子,疯了一般刺向自己孩子紧握的小拳头。
她没有章法,不懂穴位,只是凭着一个母亲的本能,对着孩子的十个指尖(十宣穴)挨个刺下,挤出黑紫色的血珠。
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,奇迹发生了。
随着黑血流出,孩子的抽搐竟渐渐平息,体温也开始缓慢下降。
孩子得救了!
众人又惊又喜,围着那女人,七嘴八舌地要为她这一招命名,有人说叫“圣母针”
,有人说叫“辟邪刺”
。
女人却只是抱着虚弱的孩子,流着泪,摇着头,用嘶哑的声音说:“没什么名字……就叫‘妈妈扎的那一针’。”
这个朴素到甚至有些别扭的名字,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阿禾走了过来,递给她一块干净的白布,轻声说:“用你救活他的血,把这个名字写下来。”
女人颤抖着手,用发簪蘸着孩子指尖的血珠,在白布上书写。
然而,血迹渗入布料,只留下了一团深浅不一的、模糊的红色晕染,根本看不出任何字迹。
她有些慌乱,觉得搞砸了这神圣的一刻。
阿禾却郑重地从她手中接过那块布,高高举起,对所有人说:“这,才是真正的《针经》!
它写满了字,却不着一字。
因为每个看见它的人,都会在里面找到自己的痛,找到自己的爱,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针。”
又过了几日,当营地里第一批独立完成“自针”
疗伤的人出现时,阿禾悄然离开了。
他没有告诉任何人,只在黎明前,独自一人向着风沙更烈的西境走去。
柳妻站在营地入口,远远望着他的背影,没有阻拦,也没有告别。
她只是默默地将那块刻着“慢一点”
的石碑,从营地中央移到了入口最显眼的位置。
三年后。
荒原边陲的村落里,流传着一首童谣:“饿出线,哭成针,妈妈手,爸爸魂;不用拜,不用等,疼到深处自己稳。”
一个漆黑的夜晚,茅屋里,一名少年正用一根磨尖的兽骨,小心翼翼地刺入父亲因旧伤而剧痛不止的腿。
他的手法并不标准,却异常专注。
随着几不可闻的轻响,父亲紧绷的身体猛然一松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剧痛竟真的缓解了大半。
父亲喘息着,看着自己不过十来岁的儿子,浑浊的眼中满是欣慰与好奇:“谁教你的这些?”
少年收起骨针,望向窗外无尽的黑暗,眼神里充满了向往与崇拜。
“不知道。
听路过的旅人说,很久很久以前,有个疯子,把自己扎成了一道光。”
同一时刻,西境深处,那片早已废弃的旧营地遗址上,一阵狂风呼啸而过。
风卷起一片被黄沙掩埋了半截的、刻着残缺金纹的无铭骨片。
骨片在空中急速翻转,被不知何处来的微光照亮。
它映出的,不是天上的日头,也不是夜里的月亮。
而是一种深藏于大地之下,正在缓缓苏醒的,浩瀚无垠的,金色脉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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