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针堕无名谁来刻碑(第2页)
字的一横,应声断裂,一道狰狞的裂痕撕裂了碑面。
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这是要干什么?毁掉针祖的功德碑,这是疯了吗?
柳妻扔掉卷刃的斧头,纵身一跃,竟站上了那半人高的碑座。
她环视着一张张惊愕、愤怒、不解的脸,声音清亮如水:“我问你们,你们立这座碑,究竟是为了记住恩情,还是为了找一个神,一个能让你们永远跪着仰望的人?”
一句话,问得全场死寂。
“他救了你们,你们便把他刻在石头上,日夜焚香,把他变成一个故事,一个传说?”
柳妻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“那以后呢?再遇灾病,你们是去求这块冰冷的石头,还是自己去学,去想,去找到活下去的办法?当你们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名字上时,你们自己,就先死了!”
她指着身后残破的碑文,一字一句道:“这碑,要改!
此地无人名,唯记一句真话!”
在她的坚持下,那座即将完工的“针祖碑”
被彻底改造。
所有关于涪翁的称颂都被磨平,最终只留下了一行深刻的大字:“天灾无情,人当自救。”
不仅如此,她还带着众人拆掉了村里刚刚建起一半的“针祖祠”
,将那些上好的木料,在村子中央改建成了一座四面透风的“说话屋”
。
屋里没有神像,只有一圈圈的木凳。
任何人,心里有话,有苦,有难,都可以来这里说,让大家一起听,一起想办法。
那盲童,在柳妻断斧之后,第一次敢走近那块被改造的石碑。
他伸出瘦小的手,轻轻抚摸着那粗糙的石面。
当他的耳朵贴在石头上时,他听到的不再是地脉的呻吟和人心的恐慌。
他听到了一种奇特的微震,一种远比工匠凿击更深沉、更广阔的脉动。
这不是一个人的心跳,而是方圆百里内,无数颗心脏同频共振的和鸣!
在这股和鸣中,他清晰地分辨出几股异常沉稳有力的脉动,与他记忆中“守言人”
和“听根坛”
那些执事者的心跳一模一样。
那一刻,盲童豁然开朗。
他悟了!
真正治好这场瘟疫的,不只是涪翁一人。
还有那些在黑夜里默默陪伴孤寡老人的少年,有那些为嘶哑失声的邻居奔走代诉的妇人,有那些自创呼吸吐纳之法教给全村的顽童……他们都是医者,都是活人无数的无名英雄!
盲童扔掉了手中探路的竹杖,找来一块尖石,开始在地上、在木板上,用他自创的盲文,记录下这三十六村里,每一个他“听”
到的无名者的事迹。
他要立的,是一座看不见的碑。
风波并未就此平息。
村外,仍有人不甘心涪翁的神迹就此湮没。
一个颇有文采的乡绅,竟私下编撰了一本《涪翁传》,图文并茂,将涪翁的每一次施针都描绘得神乎其技,准备刊行天下,让“针祖”
之名,流芳百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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