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最后一个病人是谁(第4页)
他们看着那个曾经将一切扛在肩上的女人,如今却亲手将权杖打碎,分给了他们每一个人。
这权杖,既是权力,更是沉甸甸的责任。
同一时刻,程高独自一人来到了无针碑前。
他看着碑上那已经凝成暗褐色的血迹,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石刻。
忽然,他心口处那道多年前留下的旧印,微微发热。
那股热流仿佛沉寂多年的种子终于破土,迅速化作一股暖流,散入四肢百骸,带走了他身上最后一丝属于凡尘的沉重。
他仰头,望着天边那轮将落未落的残月,低声呢喃:“师尊,您想要的,从来不是一座被人供奉的庙堂,也不是一个完美无缺的继承者。
您想要的,是这人间,能自己学会呼吸。”
说完,他从怀中解下了最后一件信物——当年涪翁赠予他的那枚温润玉佩。
他弯下腰,将玉佩轻轻地放在了石碑底座的一道锈痕之上。
玉佩与石碑接触的瞬间,仿佛完成了某种跨越时空的交接。
程高直起身,再无牵挂。
当他转身时,身影在晨雾中竟变得淡如轻烟。
他一步步走向江心,雾气越来越浓,他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,最终与那空蒙的月光彻底融为了一体,再也不见踪影。
数日后,百草盟的议政堂吵吵嚷嚷,却也渐渐有了章法。
村口的大石上,盲童被一群孩童围住。
“小师父,现在谁是咱们的师父呀?”
一个孩子好奇地问。
盲童坐在石头上,微笑着,不答反问:“你们说,咱们三十六村,最后一个被治好的病人,是谁?”
孩子们争先恐后地回答。
“是住在东村那个咳血的老爷爷?”
“不对!
是上游那个生了怪病、找不到药的孩子!”
盲童摇了摇头,他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心口,低语道:“是那个……一直不敢倒下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而治好她的那根针,不是金石,也不是草药。
是眼泪。”
江风忽然大作,吹得江边的经幡猎猎作响,也卷起了议政堂里散落的一页《心火录》残稿,将其带向了长空。
云隙之间,程高那若存若逝的身影静静伫立。
他低头俯瞰,看见三十六村的灯火,不再是汇聚于一点的耀眼光芒,而是如星辰般散落江岸,随着人们的作息,如脉搏般明灭起伏。
这一次,他终于闭上了眼睛。
睡得,如一个被彻底治愈的人。
三十六寸的脉搏,平稳而有力,仿佛一场大病初愈,沉入了前所未有的静谧之中。
只是,无人察觉,在这极致的安宁之下,一种比人心更难揣度的寂静,正悄然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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