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 没有师父的医堂怎么开(第4页)
她的声音在夜风中很轻,却很有力,“但是,明日的轮讲,也请您上台来讲一讲。
不讲医理,就讲一讲,‘您在怕什么’。”
老医怔住了,他颤抖着双手接过那本副本,佝偻的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极长,如同一株被风霜压折的枯木。
暴雨说来就来,电闪雷鸣,冲刷着整个沙盘村。
盲童披着蓑衣,拄着一根竹杖,独自在泥泞的村道上巡行。
他的竹杖点地,不快不慢,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为沉睡的大地叩脉。
忽然,他在一户人家的窗外停下了脚步。
雨声中,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寻常的呼吸——微弱、紊乱,几近于无。
他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,只见一位老翁昏卧在床,面如金纸,气息已闭,手腕上的脉搏更是沉寂如死。
盲童俯下身,将耳朵紧紧贴在老翁的胸膛上,凝神细听。
片刻之后,他猛然直起身,对惊慌失措的家属疾声喝道:“心脉乍停!
快!
用你的掌根,对准他这里!”
他准确地指向老翁的心前区,“用力叩击!
我喊拍子,你跟着我!
一、二、三、四!”
那节奏,不急不缓,竟与白日里弟子们诵读的《针歌》拍子分毫不差。
“……三十四、三十五、三十六!”
随着第三十六响落下,那老翁猛地剧烈一咳,吐出一口浑浊的黑气,竟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目模糊的盲童,用劫后余生的虚弱声音颤抖地问:“是……是程高先生吗?”
盲童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个干净的微笑:“老爷爷,我是沙盘村的孩子。
您刚才听见的节拍,就是我的针。”
窗外,暴雨骤歇,一轮明月破云而出。
远处的山脊上,程高迎风而立,他望见山下的村庄里,一盏又一盏的灯火次第亮起,仿佛天上的繁星坠落到了人间。
他缓缓闭上双眼,感受着胸口那枚玉质心印传来的温润。
这一次,没有灼痛,没有枷锁,只有无尽的回响。
百草盟的灯火,夜夜通明。
自轮讲制和《心传录》面世以来,沙盘村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生命。
今天,是割草的王大爷发现用某种草汁涂抹能让镰刀更快;明天,是带孩子的李大婶摸索出一种能让婴儿安睡的拍背节奏。
《心传录》的篇页,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填满着,每一页都浸透着村民们最鲜活的智慧与体悟。
柳妻每晚都会翻阅这本越来越厚的册子,看着上面那些或娟秀、或粗犷的字迹只是,这脉搏跳得太快了,快到让她隐隐生出一种预感,那空白的纸页,似乎很快就要不够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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