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谁把针埋进了人心(第4页)
是上游山洪冲刷,腐叶烂根混入井中,生了霉涎。
此物性寒,滑肠穿腑,并非疫病之兆。”
众人大骇,一个盲童,竟敢以舌尝毒?
“快!”
盲童不理会众人的惊愕,急促地命令道,“去灶膛,取灶心黄土三钱!
再榨半盏生姜汁!”
村民虽疑虑,但见孩子命悬一线,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。
片刻后,一碗浑浊的姜汁土泥水被调好。
盲童摸索着接过,小心地撬开那孩子的牙关,一点点喂了下去。
半炷香的功夫,就在众人焦灼的等待中,那孩子猛地一阵剧烈呕吐,吐出大滩腥臭的黑色污水,随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浑身大汗淋漓,竟悠悠转醒,神志也安稳下来。
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。
柳妻走上前,轻轻抚着盲童的肩膀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:“你以舌尝毒,难道不怕伤了自己?”
盲童淡淡一笑,那张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沉静:“我眼虽盲,心却不敢盲。
涪翁曾说,诊脉在指,更在察天地人三川之气。
这血,便是他的气。”
就在这时,程高动了。
他一言不发,从墙角抄起一把铁锹,大步走向村中那口主井。
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,他竟亲手撬来几块厚重的石板,在一阵沉闷的撞击声中,将井口死死封住,只在石板间留下一道仅容水瓢伸入的细缝。
“程高!
你疯了!”
村民们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,怒火瞬间被点燃,“你是要断了我们所有人的活路,渴死全村吗?”
数十个壮丁手持锄头扁担,将程高团团围住,气氛剑拔弩张。
程高却对他们的怒火视若无睹,只是冷冷地指着那道细缝:“从今日起,定量取水。
让村里还能走动的孩子们轮流守井,记下每一户取水的时辰,也记下他们家中病患的变化。”
他不解释,也不退让,只留下这道莫名其妙的命令。
村民们虽怒,却也畏惧程高那深不可测的手段,最终只能愤愤然散去。
接下来的三日,村中怨声载道。
但柳妻和那盲童,却真的按照程高的吩咐,仔细记录着。
第三日傍晚,柳妻拿着记录的草纸,找到了正在擦拭竹笛的程高,声音里充满了发现的激动:“程先生,我明白了!
凡是清晨第一批取水的,家中病患多有缓解;而那些正午时分取水的,当晚高热必定加重!”
一旁的盲童也猛然抬头,接口道:“是了!
午时阳气最盛,烈日蒸腾,井中浊气上浮,水性最烈。
此时饮之,与服毒无异!”
程高终于抬起眼,看向他们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:“医者,不代人劳,而启人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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