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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0章 断针之后谁在缝天(第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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豆大的雨点砸在医棚的油布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鼓点,棚内昏黄的油灯下,气氛比棚外的暴雨更加凝重。

“求求你们,救救我的孩子!”

一个浑身湿透的村妇,嘶哑地哭喊着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破布包裹的婴孩,冲破雨幕闯了进来。

众人闻声围拢,只看了一眼,便齐齐倒吸一口凉气。

那婴孩不过出生数日,小脸青紫,嘴唇发白,四肢冰冷得如同冬日的顽石。

他的呼吸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,喉间发出“嗬嗬”

的轻响,随时都会熄灭。

“是胎寒厥脱!”

一位老医者脸色煞白,失声惊呼,“这是急症,需以金针刺关元、神阙,引火归元,晚一刻都不行!”

他的话音未落,棚内便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
金针?

金针早已熔毁,化作了无针碑基石的一部分。

竹针也已焚烧,连兽骨磨成的骨针,都随着那本《误针录》一同埋入了碑下的深坑。

这片土地上,再无一根可用的针。

所有人的目光,下意识地投向了站在屋檐下的程高。

他如同一尊雕塑,任凭被风吹斜的雨水打湿半边衣衫,眼神幽深地望着棚内的一切,一言不发。

他的沉默,像一块巨石,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
救不了。

这个念头如瘟疫般在众人心中蔓延。

没有针,他们这些曾经的执针人,就如同被折断了利爪的猛虎,只能眼睁睁看着生命在眼前流逝。

村妇的哭声愈发绝望,她抱着孩子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地磕在泥地上:“求求你们,我给你们做牛做马……”

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,一个身影缓缓走上前。

正是那位曾为哑女阿月授针的农妇。

她没有去看程高,也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,只是蹲下身,用粗糙却温暖的手,轻轻抚摸着那婴孩冰冷的小脸。

“没针了,可人还在。”

她喃喃自语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
下一刻,她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惊愕的举动。

她没有寻找任何可以替代针的器具,反而迅速解开了自己粗布衣襟,将那具冰冷垂死的小小身躯,紧紧地贴在了自己温热的胸口。

肌肤相亲,心口相贴。

“大家……围过来,帮我挡着风。”

她抬起头,望向周围目瞪口呆的众人,“还有,跟我一起念《针歌》。”

众人面面相觑,却见那农妇已闭上双眼,口中低声吟诵起来:“心者,君主之官,神明出焉……故主明则下安,主不明则十二官危……”

是《针歌》中“心主神明”

一节。

这歌谣,他们念了半辈子,都是在执针前用来定神静心,何曾想过,有朝一日,竟能用来救命?

几位女医最先反应过来,她们默默地上前,与那农妇一同,将那对母子围成一个温暖的人墙,口中也跟着低声吟诵起来。

渐渐的,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,男人的声音低沉,女人的声音轻柔,孩子的声音清脆。

“心者,生之本,神之变也……”

歌声在小小的医棚内回荡,驱散了暴雨带来的寒意。

那不再是简单的歌谣,而是一种信念的汇聚,一股由无数颗温热心脏共同催生出的无形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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