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针灰未冷谁在点火(第3页)
那个最初的盲童,正独自为老妇人诊治。
他不再像以前那样,盲目地扎针,而是用手指轻轻触碰老妇人的经络,细细感应着气血的流淌,仿佛用“触经辨气”
之法,判断病灶。
他轻声告诉我:“上次回去后,奶奶的脉象弱了两拍。
我改了针深。”
我心中巨震!
这才是真正的学习,真正的悟道!
在“畏”
中生“智”
,这盲童用他自己的身体,他的感知,去探索针灸的奥秘。
黄昏时分,祠堂里,我查阅秘籍,发现一本《无名针谱》上的一页,竟离奇失踪。
我顺着它留下的线索,追寻到那河边的迷雾之中。
浓雾弥漫,我仿佛进入了一个陌生的世界。
迷雾中,我依稀听到,一个声音在将晦涩难懂的针法,编成朗朗上口的歌谣,孩子们在吟唱。
我瞬间明白了!
师父担心的,不是知识传播,而是知识的野蛮生长!
而现在,知识本身找到了传播之道——不是死板的文字,而是活生生的歌谣,在孩童之中流传!
迷雾散去,一块石头上,赫然写着几个字:“针不传典,传声。”
我抬头望天,心中涌起无限感慨,笑容浮现在脸上——我知道,一切都结束了,一切,也才刚刚开始……。
春意盎然,万物复苏。
风中,似乎带着泥土的芬芳,飘来了阵阵孩童的歌声,那是……
那传说如野火,一夜之间便烧遍了三村五寨。
无数双渴望摆脱病痛的手,开始笨拙地模仿着那个盲童,将一切能找到的尖锐之物——缝衣针、磨尖的竹签、甚至是兽骨,刺向亲人或自己的身体。
半月之内,七个村子竟自发立起了“针学堂”
,几块刻着歪斜人形和模糊穴位的石板,成了至高无上的医典。
田间劳作的农妇,歇息时便对着石板比划;山坡上放牧的童子,嘴里念念有词,背诵着那些残缺不全、以讹传讹的口诀。
程高巡查至柳河渡口时,看到的正是这疯狂一幕的。
渡口旁,人头攒动,围得水泄不通。
圈子中央,一个年近花甲的老汉,正满头大汗地手持一根粗大的缝衣针,对着一个躺在草席上、腹部高高隆起的产妇。
产妇面色惨白,呼吸微弱,显然是难产。
“都让开!
老汉我得了沙盘村神童的真传!
这叫‘胎息针法’,一针下去,保准母子平安!”
老汉声如洪钟,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愚昧的虔诚光芒。
程高心中咯噔一下,胎息针法?
那分明是《无名针谱》中极为凶险的助产秘术,讲究以毫针轻点,引动胎儿气机,差之毫厘,便能断送两条性命!
他拨开人群,厉声喝道:“住手!”
然而,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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