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谁在暗处续了我半针(第4页)
村口,一股皮肉腐烂的恶臭混杂着草药味扑面而来。
程高冲进一户人家,只见一个七八岁的男童趴在床上,气若游丝,他肩胛骨上的“肩井穴”
周围,一片血肉模糊,溃烂的创口深可见骨,密密麻麻的脓包形如蜂窝。
程高只看一眼,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。
他蹲下身,颤抖的指尖轻轻拂过那片惨不忍睹的伤口,一股熟悉的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盖。
这伤,这盲目刺入、深达脏腑的手法,这因气血错乱导致的坏死……竟与当年天禄阁那群腐儒篡改医典,导致无数人枉死的疫症惨状,如出一辙!
历史的噩梦,正在以一种更荒诞、更愚昧的方式重演。
“查!
把那个妖道给我挖出来!”
程高的声音嘶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。
百草盟的情报网全力开动,不出两日,便锁定了那术士藏身于江边的一处废弃渔船。
程高亲自带人突袭,人赃并获。
在那艘腥臭的船舱里,他们搜出了一卷伪造的《诊脉法》,字迹刻意模仿涪翁的雄浑笔锋,然其形易仿,其髓难得。
程高一眼就看出了破绽——书中竟将“寸口三分,以候五脏”
错写成了“寸口三寸,以候五脏”
。
三分与三寸,一字之差,谬以千里,足可见此人对医理一窍不通。
面对铁证,那术士却毫无惧色,反而发出一声冷笑:“程盟主,你就算揭穿了我又如何?我懂医理吗?不懂。
但百姓懂吗?他们也不懂!
他们不懂什么叫气血,什么叫经络,他们就要一个‘典’字来安心,一个‘祖师爷’来跪拜!
我给了他们,所以他们信我!”
程高死死盯着他,心中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,化作一片冰冷的寒意。
他明白了,杀一个术士简单,但要杀死人心中的愚昧与盲从,却难如登天。
“不杀你,也不囚你。”
程高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我要你,当着所有人的面,亲手戳破自己的谎言。”
次日,江滩之上,百草盟的问针台高高筑起。
那术士被押在台上,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,其中不少是他昔日的信徒。
程高声如洪钟:“此人自称得涪翁真传,能施赤针秘法。
今日,便请他为我等开开眼界,亲身为自己施针开脉!”
术士脸色煞白,在众目睽睽之下,他颤抖着拿起一根磨得锋利的铜针,对准了自己的手臂。
他曾无数次对别人这么做,可当针尖对准自己时,那份对疼痛的恐惧才真切地袭来。
他一咬牙,猛地刺下!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凄厉的惨嚎响彻江滩。
没有神功贯体,没有气血奔流,只有锥心刺骨的疼痛。
那针只是刺破了皮肉,根本未入经络分毫,鲜血汩汩流出,他的手臂剧烈抽搐。
程高冷冷地看着他,对台下众人朗声道:“真法不怕试,假印不怕查!
医者之道,首在诚,次在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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