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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2章 针落无声火种燎野(第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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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声音继续说道,带着一丝嘲弄,又带着一丝欣慰。

话音刚落,程高脚下的温泉水面陡然一清,如镜面般倒映出一幅奇异的画面:百里之外的一个小村落里,一个年轻的母亲正焦急地抱着一个喉头肿胀、呼吸困难的婴儿。

她没有陶片,没有艾绒,情急之下,竟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发针,用火燎过,看准婴儿喉咙上那处肿得发亮的脓包,心一横,轻轻一挑!

一缕黑血应针而出。

婴儿“哇”

地一声,哭声虽弱,呼吸却瞬间通畅了。

“她未读一字,却知‘血出毒散’。

这,不就是《诊脉法》第三篇所论的‘刺络放血’么?”

师尊的声音如洪钟大吕,在程高识海中炸响。

眼前的幻象倏然消散,脚下的温泉也如同潮水般退去,转瞬便无影无踪。

唯有那湿润的岩壁上,留下了一行深色的水痕,笔画苍劲,宛如墨书:

医道非传,乃醒。

程高对着那行字,长跪不起,泪流满面。

次日,柳文谦的遗孀,那位坚毅的妇人,主动找到了程高。

她召集了五名村里最擅长辨认草药的药农,组成了一支“巡医组”

,带着程高改良过的、可注入草药汁液的竹制水针,以及一本空白的图谱,开始巡行于涪水两岸的三十六村。

她们每到一地,从不主动为人诊治,只是躬身请教:“敢问乡亲,你们用过什么法子治病?成了吗?伤人了吗?”

她们将村民们五花八门、千奇百怪的验方,无论成败,一五一十地记录下来,汇编成册,取名《野医录》。

半月后,《野医录》的第一卷送到了程高手中。

他翻开一页,上面记载:某村有顽童,以树上蚂蚁捣碎之酸液涂抹疥疮,三日即愈。

巡医组亲自验证后,在那条记录下用朱笔增补八字:“蚁酸稀释三倍,避目肤。”

看到这八个字,程高胸口一热,竟忍不住大恸。

他提起笔,郑重地在《野医录》的封面上写下:《无名针谱·附卷》。

随后,他立刻立下新规:自此月起,每月朔望之日,三十六村各派一名代表,于涪水集会,交换验方,评议失误。

凡有新法被公认为安全有效者,授予一枚青铜打制的“青针徽”

这并非荣耀,只是为了激励更多的人,敢于为了活下去,落下那勇敢的第一针。

一时间,整个涪水两岸,医道之火,已成燎原之势。

铁匠不再只打农具,他们用废铜熔铸出带有精细刻度的小针,针尾穿孔,可系上不同颜色的红线,用以区分所入经络;江边的渔妇,将坚硬的龟甲打磨成薄如蝉翼的扁针,发现它尤其适合为不耐痛的小儿推经活络;最令人惊叹的,是一个双目失明的少年,他凭着母亲的口述,日复一日地用竹签在沙盘上描画经络图上千遍,最终竟能仅凭指尖的触感,在任何人的手臂上分毫不差地指出手三阴、手三阳经的走向与穴位。

程高召集众人于江滩之上,当着所有人的面,将自己从宫中带出、珍若性命的那一套百枚银针,尽数投入了熔炉。

在熊熊烈火中,银针化作一汪璀璨的液体。

他亲手将铜水灌入,银铜相融,铸成了一口古朴厚重的“试针鼎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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