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谁把针递到了我手上(第2页)
众人一愣,被他镇定的气场所慑,竟下意识地分头照做。
冰冷的布巾敷上,孩子的体温似乎降下几分。
紫苏汁滴入鼻腔,一股辛辣之气直冲脑门,昏迷中的孩子喉咙里发出一声难耐的咕哝,随即猛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,竟悠悠转醒,哭出声来。
“活了!
醒了!”
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。
族老和王寡妇又惊又疑地看着程高,脸上的怒气尚未消散,却已添了几分敬畏。
就在众人以为他会以此为傲,斥责他们鲁莽时,程高却做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举动。
他猛地后退两步,双膝一软,“噗通”
一声,当着所有人的面,直挺挺地跪了下去!
他从怀中摸出一根银针,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左臂的手三里穴,针尖没入,鲜血瞬间涌出,染红了衣袖。
“我传法不周,宣讲不细,致使稚子受难,此责,在我师门!”
他声音铿锵,掷地有声。
随即,他高声对身后负责记录的弟子喝道:“记事者,录!
‘肺俞深不过三分,虚症宜轻灸,忌重刺’。
将这十六字,立刻给我刻在祠堂外的新石板上!”
他抬起头,目光如炬,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一字一句道:“今日之事,错在我。
但你们听着,若我不教,你们面对病痛,便永无试错的机会!
若我教了,你们却因畏惧一次错漏而不敢再试,那我涪翁一脉的医道,终究也只是一件摆在祠堂里的死物!”
一番话,如重锤击心。
族老脸上的怒气彻底化为震撼与羞愧,他沉默了良久,最终弯腰抱起自己的孙儿,对着程高深深一揖。
临走时,他将那根肇事的鱼骨针,轻轻放在了祠堂的门槛上。
那不是归还,是供奉。
夜半三更,万籁俱寂。
程高独自坐在后山崖洞之中,借着一盏油灯的光,整理着那本残缺的《无名针谱》,将白日里新得的十六字戒律一笔一划地增补上去。
忽然,他感觉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,如同地脉深处的心跳。
紧接着,岩洞的石壁缝隙中,竟丝丝缕缕地渗出一缕淡青色的雾气。
程高呼吸一滞——这气息,这征兆,正是师尊涪翁晚年在此地调息时,引动地气的景象!
雾气之中,仿佛有低语声响起。
那声音并非经由耳朵听见,而是像一道微光,直接照进了他的神识深处:“……针非律令,乃火种……畏错者,不配执之……”
话音未落,满洞的青色雾气骤然向内一收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唯有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,从岩缝间悄然滴落,不偏不倚,正好落入他摊开的掌心。
露珠触及皮肤的瞬间,立刻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流光,闪电般没入了他胸口的青铜纹网之中。
程高浑身剧震,猛然顿悟!
师尊并未真正消失,他的神魂,他的医道意志,已与这片大地的医脉融为一体,成了这方水土的共鸣者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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