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鹞飞长安血书破局(第2页)
柳文谦拖着病体,将自己绘制的、汇集了数十种民间实用针法的《民间试针录》图谱挂在了竹竿之上。
图谱粗糙,却清晰易懂,每一个穴位旁都标注着乡间俚语。
程高当着所有人的面,从怀中取出最后一枚备用的、精心打磨的竹针,然后,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,将它“咔”
地一声,干脆利落地折成两段。
“从今天起,世上再无涪翁的弟子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,“也再没有所谓的‘师父’。
只有‘流水训’!”
他指着河滩上奔流不息的涪水,朗声道:“流水不腐,户枢不蠹!
我们的针法,就要像这江水一样,永远流动,永远传承!
从今起,三人成一小组,一人为病患,两人共诊,互为参详,互为监督。
若是治错了,三人共同承担过错,一起寻找原因;若是治好了,三人共同记下心得,再传给下一组人!”
人群中一阵骚动,众人面面相觑,既激动又惶恐。
没有师父指点,自行试针,这……这要是出了岔子,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!
就在众人犹豫不决之时,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挤上前来,她的小儿正犯着惊风,浑身抽搐,眼看就要背过气去。
妇人哭着喊道:“我信程高!
我信涪翁留下的道儿!”
说罢,她竟真的捡起一块被河水冲刷得边缘锋利的石片,按照图谱上柳文谦新近改良的法子,在自己手臂上试探着划了几下,找准了力道,然后一咬牙,轻轻在小儿的特定穴位上划破一点表皮。
奇迹发生了,那原本抽搐不止的婴儿,竟缓缓平静下来,发出一声响亮的啼哭。
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!
这声啼哭,仿佛一针扎破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层恐惧的隔膜。
夜深人静,程高独自坐在江边,借着月光,用一块木炭在平整的泥板上,一笔一划地重写《针经》的序言。
但他落笔的,不再是诘屈蠖牙的古文,而是最简单直白的白话。
他写道:“疼在哪儿,就摸哪儿。
手要稳,心要诚,这就是入门。
人身是个小天地,病痛就是天地的风雨,针砭就是引水开渠的锄头。
咱们老百姓,就得会使自己的锄头。”
然而,涪水村燃起的这簇星火,很快就刺痛了某些人的眼睛。
郡守府中,灯火通明。
当初在荒祠中对涪翁极尽诋毁的腐儒赵元度,此刻正与本地最大的豪商卑躬屈膝地密谈。
“涪翁虽隐,其毒已蔓延乡野!”
赵元度一脸忧心忡忡,眼中却闪烁着阴狠的光,“若任由那些村夫野妇妄自执针行医,长此以往,医者不尊,官府不敬,纲常伦理何在?此乃动摇国本之大祸啊!”
豪商呷了口茶,冷笑道:“赵先生的意思是?”
“必须以雷霆手段,将其扼杀在萌芽之中!”
赵元度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“就以‘妖术惑众,私立邪典’的罪名,将所有参与试针者全部缉拿!
他们不是在墙上、泥板上写吗?那就把墙推倒,把泥板砸碎!
我倒要看看,没了这些东西,他们还拿什么传!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