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针落无影人起成林(第2页)
当即,他宣布废除“疫眼阵”
,改立“流水训”
。
他告诉村民,从今往后,施术救人,不必拘泥于固定的穴位、固定的手法。
无论用手、用石、用木,皆可为针。
唯一要做的,便是不论对错,只记录施术之后病人的真实反应。
这番离经叛道之言,令众人哗然。
但三日后,一个粗壮的农妇情急之下,竟用家中的擀面杖在发高热的丈夫背上反复滚压,模仿那日地上水渍的流向。
半个时辰后,其夫大汗淋漓,高热竟奇迹般地退去!
消息一出,四方震动。
百里之内的乡医村夫仿佛被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,争相效仿。
有人从耕地中悟出“犁针法”
,以犁头状的木器深按穴位;有人从舂米中悟出“杵灸术”
,以温热的木杵代替艾灸。
一时间,万法并出,不拘器械,但求实效,一股源于民间的医道新风,势不可挡。
与此同时,奉命巡行三县的柳文谦,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。
他曾是禁毁泥板最严厉的执行者,可如今,那些被他视为洪水猛兽的泥片,竟在田埂、沟渠、村口、渡头随处可见,自发地堆叠起来,宛如一座座初具雏形的碑林。
更有村中私塾,竟公然将《十二经歌》当做蒙学歌谣,孩童们背诵如流,嬉笑打闹间,顺手就能在同伴身上指出“足三里”
、“合谷”
的所在。
他走进一个偏僻的山村,看到一个双目失明的孩童,正用稚嫩的手指,在一块粗糙的泥板上反复摩挲着那些凹凸不平的经络刻痕。
孩童口中念念有词:“手少阳,走三焦,环耳入鬓听会找……”
一边念,一边伸出另一只手,为身旁满面愁容的母亲轻轻点按耳周。
那妇人紧锁的眉头,竟真的在他指下缓缓舒展开来。
柳文谦只觉一股热流直冲头顶,浑身巨震。
他一直认为,医道是高高在上的,是需要传承和法度的,可眼前这一幕,却将他所有的骄傲与偏见击得粉碎。
他快步上前,从随身行囊中取出刻刀,在一块最大、最显眼的泥碑上,奋力刻下八个大字,每一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:
“病起于民,医归于民。”
当夜,又是一场雷雨。
无数泥碑在雨水的浸润下,竟微微膨胀,一道道深刻的裂缝中,奇迹般地生出了细嫩的草芽。
那草芽蜿蜒生长,其走势竟与碑上所刻的经脉别无二致。
村民见此异象,惊为天使,纷纷跪拜,称之为“活脉田”
。
医道之火,已成燎原之势。
一日,程高巡诊至一处疫区边缘,遇上一名产妇难产三日,血气耗尽,几个稳婆束手无策,只知哭泣。
家属跪在地上,哀求程高施针救命。
程高却闭上双目,凝神倾听着屋内产妇微弱的喘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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