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针匣南行少年踏雪(第4页)
程高脸色一变:“这不是师父《针经》里的内容。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
柳文谦面色凝重,“这几天,我至少听到了七八个不同版本的歌谣,还有老农用搓草绳打结的方式来记新穴位,甚至有妇人把草药捣烂,敷在某个特定部位,说那叫‘草针’,能治风寒……这些法子,闻所未闻,却又隐隐合乎医理。”
程高沉默了。
他想起师父焚经前所说的话——“真正的经书,已在人心种下。”
难道,这就是师父想让他们看到的?
柳文谦低声道:“师父他老人家,究竟在下一盘多大的棋?他弃了针匣,焚了经书,就是为了让医道像野草一样,在民间自己生根发芽吗?”
“或许吧。”
程高长长吐出一口气,”
他话音刚落,两人同时感到心头一跳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宏大气息,仿佛从极南的天边传来,一扫而过。
那气息温暖而磅礴,充满了生命力,所过之处,仿佛连路边的野草都挺直了几分。
程高与柳文谦相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。
这股气息,他们再熟悉不过——正是源自“渔翁针匣”
的针气!
但比之以往师父所用,这股气息要浩大百倍,而且……充满了勃勃生机,毫无半分隐藏和收敛。
“是荆南方向!”
柳文谦失声道,“有人在……肆无忌惮地催动神针!”
程高没有说话,只是加快了脚步,眼神变得无比复杂。
是那个得到了针匣的幸运儿吗?他究竟是谁?他到底在做什么?
二人不再耽搁,一路向南疾行。
越是靠近荆南地界,那种奇异的氛围就越是浓厚。
他们看到,路边的茶寮里,行商们讨论的不是货物价格,而是“太冲”
与“内关”
哪个更能解乏;田埂上,农夫们争论的不是节气,而是“足三里”
要用多大的力道按压才能恢复体力。
医道,仿佛一夜之间,从高阁之上,走入了寻常巷陌,成了人人都能说上两句的家常话。
黄昏时分,他们终于抵达了荆南的第一座城镇。
还未入城,两人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停住了脚步,再也无法向前挪动分毫。
只见城门前的一块空地上,人头攒动,竟是自发搭起了一座简陋的讲台,台上一名布衣青年正手持一根树枝,对着台下数百名百姓比比划划。
讲台旁的木牌上,用歪歪扭扭的木炭字写着几个大字,在夕阳的余晖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不是什么医馆招牌,也不是什么悬赏告示,而是一句让他们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的话。
程高望着那块木牌,嘴唇微微颤抖,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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