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针启终极医道归一(第2页)
他望着谢云消散处,抬手抹了把脸,指腹沾到的却不是泪,是石屑混着汗的咸涩。
师父!
程高的身影挤进门来,肩头搭着三捆葛藤,发梢还滴着水,归墟井塌了半边,我用葛藤先......他的话卡在喉咙里,目光扫过石台上空的五行气团,扫过墙上的血字,最后落在涪翁怀里的鱼篓上。
涪翁拍了拍程高的肩,鱼篓里的竹简发出细碎的响,该回涪水了。
殿外的风突然大了,卷着湿润的水汽灌进来。
涪翁嗅着那熟悉的潮腥,想起谢云说替我看看涪水涨潮。
他脚步顿了顿,侧耳听见远处传来江水拍岸的轰鸣,像极了当年在疫区,病人们咳出的最后一口气,又像现在鱼篓里医典跳动的脉搏。
程高已经当先走出门去,葛藤在他手里绷成弦。
涪翁摸了摸腰间的钥匙,转身看了眼石殿——石壁上的血字还在渗着淡红,五行气团渐渐消散,只余那卷《针经》在鱼篓里,随着他的脚步,一下一下撞着他的肋骨。
春天该到了。
他低低说,抬脚迈进殿外的光里。
涪水的潮声更近了,混着程高催促的师父快点,在山风里荡成一片。
涪水的晨雾还未散尽,程高的青布包袱已被江风吹得鼓鼓囊囊。
他站在竹筏边,望着师父腰间晃动的鱼篓——那里面躺着《针经》全本与新誊的《诊脉法》,竹片相碰的轻响像极了当年雪夜叩门时,冻僵的手指敲在草庐木门上的声音。
拿稳了。
涪翁将鱼篓递过去,指节擦过程高掌心的茧,每到一处医馆,先看馆主是否肯为穷苦人留三副免费药;抄经时若遇断句,就用朱砂笔圈起来——当年谢云抄典,总说留个问号,后人自会填答案
程高喉结滚动,手指攥紧鱼篓绳结。
他想起三十年前跪在草庐外,雪花落满肩头,师父隔着门缝扔出的第一根银针:扎活村东头张瘸子的中风腿,再来见我。
此刻鱼篓里的重量,比那根银针重了千倍,却又轻得像片羽毛——三十载风雪求师,七重考验磨心,原来最终要担起的,是让天下医者都能摸着的。
师父。
他声音发哑,您真不去看看?
洛阳太医院的老医正上月还托人带信......
帝王的脉案,不如村妇的胎前症实在。
涪翁弯腰捡起块鹅卵石,地打进江里,惊起一群白鹭。
他望着水面散开的涟漪,想起天禄阁火场里谢云被烟火熏黑的脸:别让医典再锁进高阁。
此刻晨雾里飘来艾草香,是对岸张婶在晒药,他忽然笑了,去吧,等你回来时,该教你认涪水的二十四节气针了。
程高的竹筏划出半里地时,江岸上已响起急促的马蹄声。
最先到的是个白胡子老医,背着半旧药箱,鞍袋里露出半截竹简——正是当年涪翁在疫区写的《温病救急方》残本。
他滚下马跪在滩涂,泥水浸透青衫:在下南阳张仲景,闻得涪翁医典现世,求......求抄录一字!
紧接着是骑驴的游方医,挑着悬壶济世幡的走方郎,甚至有个十七八岁的小丫头,攥着破布包的手直抖:我阿爹咳血三年,县医说没法治......
涪翁蹲在江滩上,看程高在竹筏上解开鱼篓。
晨光里,他看见《针经》的绢帛被掀开时,人群中腾起一片抽气声。
老医的手抚过赤针活命术的刻痕,突然老泪纵横;小丫头把布包摊开,里面是半块烧焦的竹简,正是当年天禄阁火场里飘出的残页。
原来......原来真能接上。
老医颤抖着摸出随身携带的墨笔,我抄,我抄!
这一天,涪水滩成了天下医道的汇流处。
有人席地而坐,以膝为案;有人点燃松枝,借光誊写;连程高的竹筏都成了临时书案,青布包袱里的竹简被翻得哗哗响。
涪翁坐在老槐树下,看炊烟从各家屋顶升起,看医者们争论手太阴肺经的走行,看小丫头举着抄好的方子往家跑——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,像极了当年谢云举着油盏,在天禄阁抄典的模样。
三日后程高回来时,鱼篓里的竹简已薄了一半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