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>针灸鼻祖涪翁传 > 第154章 针临旧阁故人未归

第154章 针临旧阁故人未归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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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引他们往宣平门去。

他当时还拍谢云的肩,说等战事平了,咱们重修医典。

谢云的手在他背上推得极狠,他没注意到,那双手抖得像筛糠。

原来不是引开追兵,是引开我。

他蹲下拾起青针,针尾还沾着焦土。

残卷继续翻,后面的字被火烧了大半,只余半句话:李君若见此卷......莫恨我......涪水老妇......

风突然大了,卷起一片焦叶打在他脸上。

涪翁这才发现自己脸上湿的,抬手一摸,是泪。

他活了五十六岁,上回掉泪还是母亲咽气那天。

那时他在宫里当御医,等赶回家,母亲已经冷了。

后来他说帝王之疾不如村夫足癣难治,原是恨透了这世道——连护着个手无寸铁的老妇都做不到。

谢云......他把残卷按在胸口,那里还揣着程高抄的《诊脉法》。

当年他背出《针经》时,只当是保住了医道火种;如今才知道,火种从来不是几卷书,是那些被火烤着、被刀架着,还在往火里扑的人。

青针又开始颤,这次颤得急,像在催他做什么。

涪翁吸了吸鼻子,从怀里摸出个布包,解开,里面整整齐齐排着十二枚银针。

最上面那枚针尾刻着二字,是他当年给太皇太后扎头风时铸的,针体通透如冰,此刻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
他捏起清心针,指尖在针尾摩挲。

残卷里谢云的字还在眼前晃,涪水老妇的脸也在晃,程高被暗箭划伤的眼角、王二狗举着药杵追他跑的样子,都在晃。

该封的,总要封上。

他轻声说,把清心针别回布包最里层。

风掀起他的青布衫角,露出腰间挂着的鱼篓——那是涪水的渔翁才有的,里面还装着半块没吃完的炊饼,是今早程高硬塞给他的。

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。

涪翁把残卷小心收进怀里,弯腰拾起地上的青针。

针尾沾的焦土落进废墟里,像颗极小的种子。

他望着天禄阁的断墙,突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股子狠劲,像当年在宫里,对着王莽的使臣甩针封哑穴时那样。

程高说得对。

他拍了拍怀里的残卷,活过来的针经,总要给烧书的人看看。
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青针在他掌心静静躺着,针尖微微发烫,指向涪水的方向。

残阳把天禄阁废墟染成血褐色时,涪翁的指节还抵在胸口那方残卷上。

谢云的字迹透过粗布衫蹭着他的皮肤,像根细针扎进心脏——他忽然想起程高昨日替他换针囊时说的话:师父,您这清心针总收在最里层,是扎过什么紧要穴吗?

紧要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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