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针定乾坤医火永燃(第4页)
你前日给农妇扎的合谷穴偏了半分。
他说,但你摸她脉时,手温得像捧了团火。
医道要的就是这团火。
程高突然明白过来。
他望着师父鬓角的白发,想起半月前在柴房救那孩子时,老人拔针后手背暴起的青筋——分明是旧伤发作,却连眉头都没皱。
师父!
他一步跨过去,抓住老人的手腕。
脉息乱得像被风揉皱的纸,您的寒疾又犯了?
涪翁抽回手,笑得像涪水滩头的老渔翁:人老了,总该给年轻人腾地方。
他转身走向门口,木屐踩过青石板的声音敲在每个人心上,你们已能独当一面,我这个老渔夫...也该回去了。
涪水的晨雾裹着寒气漫上来时,涪翁正蹲在船头系缆绳。
身后的医馆已经看不见了,只余程高的声音穿透雾幕:师父!
药囊!
您忘带针了——
他摸了摸腰间,果然空着。
但没关系,程高的药囊里有九根字针,王二狗的药箱里塞着他抄的《汤液经》,赵子衡的竹梯下还压着半本《脉诀》。
医道司的牌匾该挂起来了,太医院的老医正该来论脉了,村东头的孩子该出痘了——这些,都该由他们去做。
船桨划破水面,惊起一只白鹭。
涪翁望着它掠过雾尖,突然剧烈咳嗽起来。
手按在胸口时,摸到了贴肉的小玉鱼——那是二十年前在涪水救的渔婆硬塞的,说能镇寒疾。
可此刻鱼身冰得刺骨,像当年天禄阁火灭后,他跪在焦土上摸到的残卷。
雾越来越浓了。
涪翁放下船桨,任小舟随波逐流。
江风掀起他的斗笠,露出额角新添的皱纹。
他望着前方模模糊糊的山影,忽然想起程高今早说的话:医道司的碑,要刻涪翁传针处
传针处...他喃喃重复,嘴角扬起极淡的笑。
晨雾漫过船舷时,他听见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针鸣——不是玄针的幽响,不是黄针的清越,是无数根细针相击的轻响,像春蚕食叶,像幼鸟破壳。
那是医道在生长的声音。
涪翁闭上眼。
江风卷着雾珠扑在脸上,他仿佛又看见当年的自己,抱着半本烧残的《针经》蹲在涪水滩头。
那时他以为自己是守火人,现在才明白——他不过是个点火的。
船底触到浅滩的轻响惊得他睁眼。
雾色中,前方似乎有片芦苇荡,影影绰绰立着块石碑。
他撑篙靠近,看见碑上刻着三个大字:传针处,落款是程高、王二狗、赵子衡同立。
晨雾突然散了些。
涪翁望着碑上未干的墨迹,伸手摸了摸,指尖沾了淡淡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