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旧地重燃针启玄关(第3页)
他本以为闭目后会陷入黑暗,却不想眼前浮起一片混沌的雾——像极了初入师门那年,涪水滩头的晨雾。
雾气里有细若游丝的震颤,从百会穴的针尾钻进来,顺着督脉往下淌,烫得他后颈发麻。
走偏了。
涪翁突然用指节敲了敲他的风池穴,那不是针气,是你自己的急躁。
老人的声音像浸了涪水的月光,把注意力放到鼻尖。
吸气时,想想春山的新茶;呼气时,想想冬夜的药罐。
程高深吸一口气。
雾气突然散了些,他看见一缕青气从石缝里钻进来——是阳光穿过焦土的缝隙,带着草木萌发的腥甜。
那缕青气绕着石室转了半圈,竟顺着膻中穴的银针钻进他体内,在任脉上串起一串暖珠。
对了。
涪翁的声音里有藏不住的欣慰,再往深处探。
王二狗蹲在石室门口,耳朵贴在冰凉的青石板上。
他本想守着暗渠入口,可方才程高闭眼时,师父说守心比守门更难,他就自觉挪到了离师兄最近的地方。
此刻他盯着程高眉心的银针,见那艾草绒不知何时燃了起来,飘出细烟在半空凝成个字。
师父,师兄的针......王二狗刚要开口,被涪翁用眼神止住。
老人的指尖搭在程高腕脉上,能摸到那股气在经络里横冲直撞——像头初驯的小兽,却带着让人心惊的生机。
当年我在太医院,给元帝扎玄针时,他的脉息比这还弱三分。
涪翁低笑一声,拇指在程高内关穴上轻轻一按,收着点,别让气散了。
程高突然颤抖起来。
他看见那缕青气在体内分出无数支流,沿着手太阴肺经、足阳明胃经、任督二脉奔涌,最后汇集成团暖光,在丹田处凝成枚小印——和师父说的医道传承印轮廓相似,却多了几行新浮现的字迹:玄针通窍,气贯阴阳。
程高猛地睁开眼,眼底的光比青铜灯台还亮。
他摸着眉心还在发烫的针尾,声音发颤:师父,我......我好像能看见经络了!
看见的不是经络,是气。
涪翁笑着拔下三根银针,针尾的朱砂已经褪成淡粉,你这算是摸着玄针的门槛了。
他转头看向王二狗,见少年正扒着门框往外望,木棍在手里转得呼呼生风,狗儿,想去守暗渠?
王二狗立刻挺腰:师兄在悟针,我守着外头!
昨儿在后院听见的脚步声,保准是冲医典来的!
他说着就要往外跑,却被涪翁叫住。
老人从怀里摸出枚铜针,针柄刻着二字,针身还带着体温:若有动静,把这针插在入口处的青石板缝里。
他指腹擦过针尾的凹痕,当年我和刘中垒造这暗渠时,用的就是镇邪。
王二狗郑重接过铜针,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塞进腰带里。
他刚猫腰钻出石室,暗渠里突然传来的一声——像是有人踢到了石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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