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江风猎猎针鸣天下(第2页)
重建太医署,广征天下医典——他抓起程高的手按在残卷上,就从你师父的《针经》开始!
程高攥着玉牌跑出辕门时,日头已爬过城墙。
他摸了摸怀里还带着周正清体温的密折,里面请涪翁主理医署几个字烫得他心口发疼。
江滩的夜比往日凉。
程高回来时,涪翁正坐在老槐树下磨针。
青铜针在磨石上划出细响,火星子溅在他脚边的《针经》全稿上——那是他用二十张竹纸誊抄的,墨迹未干,九针十二原几个字还泛着潮。
周正清的折子,三日后到洛阳。
程高把玉牌放在石桌上,他说...陛下准了。
涪翁的手顿了顿。
程高看见他喉结动了动,像当年自己第一次扎偏穴位时那样——老人没骂,只是蹲下来,用食指抵着他手背说:针要跟着气走,不是跟着手抖。
程高。
涪翁突然抬头,月光落进他眼里,你觉得我厌官场?
程高没说话。
他记得三年前雪夜求师,涪翁把他堵在江滩说:想跟我学针?
先去救村东头难产的张嫂。
他记得去年县太爷请涪翁治偏头疼,老人把针戳进太爷合谷穴,说:您这病,是克扣赈灾粮气的。
我厌的是拿医道当梯子的人。
涪翁摸出烟袋,火折子地亮起,映得他脸上明暗不定,可天禄阁烧了,民间医典散在草莽,太医院的老医正去年被绿林军砍了——他深吸一口烟,火星子在夜色里明灭,医道要传,总得有人把散了的线拧成绳。
程高突然想起白天在郡城,药铺的老掌柜听说他是涪翁的徒弟,硬塞给他两包艾叶:替我谢谢先生,去年我儿子中了蛇毒,是他用三棱针放的血。
还有米行的孙娘子追出来,往他怀里塞枣糕:先生教我扎足三里治胃疼,比吃参汤管用!
所以您要去长安?
涪翁把烟袋在石桌上磕了磕:去立规矩。
他指节敲了敲《针经》,以后学针的,得先学医乃仁术;当医官的,得先给百姓扎三年针。
江风掀起程高的衣角。
他望着师父鬓角的白发,突然发现那些被他当作狂傲的棱角,原来都是护着医道的壳——就像老槐树皮上的裂痕,里面藏着活了百年的树心。
涪翁的声音轻得像片叶子。
他解下腰间的铜药葫芦,程高这才发现葫芦底部刻着个模糊的印纹——老人用拇指抹了抹,青铜表面突然泛起金光,一枚巴掌大的古印从葫芦里浮出来,印面二字如刀刻,下方密密麻麻的小字正是《针经》目录。
这是医道传承印。
涪翁指尖抚过印纹,我收你为徒时,它显了第一行;后来救了二十三个百姓,献了第二行。
他把印放在程高掌心,你拿着它去长安。
若有人质疑你的医术,就把印拍在案上——他笑了,眼角的皱纹堆成朵花,就说这是千年医魂在看着。
程高捧着印,只觉掌心发烫。
印面的纹路像活了似的,顺着他的血脉往上爬,在胸口凝成一团暖烘烘的火——那是师父的温度,是《针经》的温度,是所有被医道救过的人的温度。
启程那日,江滩挤得水泄不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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