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夏水闸营
夏雨裹着水闸营的泥腥气,漫到闸口的《汛时调度册》时,龙弈指尖刚点到
“西闸泄洪阈值”
——
册上竟写着
“水位超五尺再开闸”
,与阿婷父亲《水闸防汛秘录》里
“西闸地势低,水位超三尺需即刻泄洪,防冲垮堤岸”
的记载相悖。
更险的是,上游来水已漫到四尺,闸下的村落却没收到撤离预警,调度册里
“开闸前需派三队哨探通知村民”
的条款被划掉,旁添
“直接开闸无需通知”
,改痕处还沾着未干的泥浆。
“这调度册和预警流程都被动过手脚。”
阿婷蹲在堤岸旁,指尖蘸了点河水,在雨光里捻了捻,指腹竟裹着上游冲来的麦秆
——
再等半个时辰,洪水就要漫进村落,“我爹说西闸的预警锣需挂在闸口最高处,可现在锣绳被人割断了,这是有人故意断我们的预警路,而且……”
话没说完,苏雅的药箱
“嗒”
地砸在调度台旁的木案上。
她用银簪挑过改痕处的纸张纤维,蘸了点墨迹检测试剂,试剂瞬间从浅蓝变成暗红(新墨反应),再蘸册子里原有的墨迹,试剂仍保持浅蓝(旧墨反应):“新改的阈值根本扛不住洪峰,再过一刻堤岸就会裂,萧衍再……”
“再让扮成水闸吏的人说‘是北境工匠改的调度册,护民军故意不预警,想让洪水冲了村落’。”
项云的铁枪往闸杆上一戳,震得泥浆簌簌落,老将军拽过个穿短打的
“水闸吏”
,袖管里还藏着块东齐禁卫的铜符
——
符上的
“萧”
字沾着泥浆,显然刚在堤岸待过。
“你根本不是水闸吏。”
龙弈的目光扫过水闸吏的手,虽握着闸绳,指节却有禁卫握刀的厚茧,不是常年拉闸磨出的薄茧,“你盯水位时,总往上游的树林瞥,是在等萧衍的人毁闸吧?”
水闸吏脸色骤变,突然往闸下的干草堆扑去,怀里的火折子刚要碰到堆着的闸绳(萧衍计划烧断闸绳,让闸门失控),就被凌丰的银枪挑飞。
枪尖抵住他咽喉时,水闸吏怀里掉出张纸条,上面画着个被绑的妇人:“我娘子被萧衍抓了!
他说只要我传假论,就放我娘子!
可他刚才还……
还在归降者的工具袋里塞了断闸的凿子,好让大家以为归降者也想毁闸!”
水闸营外突然传来喧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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