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解厄
立春的风带着些微暖意,却仍裹挟着残冬的寒峭。
博望城的护城河冰面开始消融,冰块碰撞的脆响在晨光里此起彼伏。
龙弈站在南城门的谯楼,望着远处渐绿的原野,冻土下的草芽正攒着劲要冒出来。
阿婷新绣的帕子揣在怀里,丝帕上绣着的迎春花枝缠着金线,姑娘说这是
“春到福至”
的寓意,边角还缝了层薄棉,捂在怀里暖融融的。
“王翦的先锋队在青杨林扎营了。”
赵彻的弓斜倚在谯楼的木柱上,弓弦缠着新换的牛筋,他正用指尖摩挲箭杆上的螺旋纹,“探马说他带了批西域染料,能把麻布染成与青杨林叶色相近的碧色,想让士兵伪装成林莽突袭。”
龙弈的目光落在城内的染坊,坊顶的烟囱冒着淡青色的烟,风卷着染料的气息飘过来,有苏木的腥甜混着靛蓝的清苦。
昨夜清点染料,发现少了十五桶靛蓝,染坊的青石板上有串浅痕,痕边散落着些棕褐色的碎屑
——
那是赵将军部下鞣制皮革用的栲胶,用来固色效果极佳。
“让项老将军的人把所有染料都入窖。”
他忽然对亲卫说,呵出的白气在晨光里很快散去,“每个窖口设双岗,南楚旧部与赵将军的人各守一岗。”
中军帐的炭火渐渐弱了,项云的铁枪靠在帐壁,老人用布擦拭着枪杆上的木纹,银须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白:“龙统领可知,南楚旧部的染匠今日去领靛蓝,被赵将军的人拦在窖门外?”
他将一块染成碧色的麻布放在案上,布面的光泽均匀柔和,“他们说染料是赵部先申领的,轮不到咱们这些‘外行’糟蹋。”
赵勇的铁枪几乎同时撞开帐门,老人的靴底沾着些新泥,在地上印出串串脚印,枪杆上还挂着几缕枯草:“项老头休要胡言!”
他从怀里掏出块染坏的麻布,重重拍在案上,布面的碧色斑驳不均,“这是在青杨林捡到的,布纹是南楚特有的斜纹织法,分明是你们偷偷运染料去私通秦军!”
龙弈的指尖捏起一点棕褐色碎屑,在指尖轻轻捻动。
碎屑里混着些细小的纤维,带着刺鼻的酸味
——
那是青杨林特有的酸浆果汁液。
他忽然想起赵彻说的西域染料,传闻王翦军中的工匠最擅长用酸浆果汁液破坏靛蓝的发色,让染好的布料遇水褪色。
“这栲胶里掺了东西。”
他将碎屑泡在盛水的瓷碗里,水面立刻浮起层泡沫,“是酸浆果汁液与秦地的明矾混合而成,会让靛蓝失去固色能力。”
帐外忽然传来苏雅的惊呼,像颗石子打破了晨的宁静。
众人冲出去时,正看见凌丰的银枪挑着个黑影从染坊的后窗跃出,枪尖的寒光映着黑影怀里的陶罐,罐口溢出的碧色液体在地上漫开,黑影的衣襟上绣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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