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4章 灯不灭人不散
江南的雨,连着下了七日未停。
青石板被泡得发白,河面浮着一层灰蒙蒙的雾,断桥残基半没水中,像一头沉睡却随时会睁眼的巨兽。
谢云书立于桥心,素袍贴背,湿冷刺骨,手中银针微微颤动,针尖悬在焦黑裂缝之上,迟迟未落。
第三针,本该是顺脉之始。
可地气紊乱如沸水翻涌,时而炽热灼人,时而阴寒彻骨。
银针刚触地面,便发出“嗡——”
的一声哀鸣,竟被一股无形之力硬生生弹开,针尾划破他指尖,血珠坠入泥中,瞬间被吞噬不见。
“不对。”
苏晚晴眉头紧锁,蹲下身,掌心贴地。
她不懂灵脉玄术,但她懂土壤——前世研究堆肥发酵三十年,泥土的温度、湿度、菌群活性,她闭着眼都能感知。
而此刻这地,像是死腐多年又被强行灌入毒火,内部结构早已崩坏。
“有人动过手脚。”
她低声道,“不是自然溃败,是人为毁脉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叮铃、叮铃……一声接一声,缓慢而沉重,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心上。
一个佝偻的身影自雨幕中走来。
老者满身破布裹身,腰间挂满大小不一的铜铃,少说有上百个。
雨水顺着他的拐杖滴落,每走一步,铃铛轻晃,声音却不杂乱,反而带着某种奇异的节奏,像是在应和地下某种微弱的震动。
徐八百。
风铃老人,传说中能听地音、辨龙脉的疯子。
他停在脉亭边缘,浑浊的眼望向深不见底的河床,喃喃道:“地哭了……哭声压在河底十八层泥里,没人听见。
可我听得见。”
他抬起枯瘦的手,解开腰间最小那只铜铃,锈迹斑斑,铃舌已磨平。
“这是我爷爷的耳朵。”
他将铃铛塞进谢云书掌心,“他守了一辈子昆仑山口的地裂带,最后把自己埋进了土里。
他说,只要铃还响,魂就不散。”
谢云书低头凝视那枚铜铃,指尖轻抚铃身,忽觉一阵微不可察的震颤从内传出,如同心跳。
他沉默片刻,抬手将铜铃系于银针尾端。
风骤止。
雨丝悬空一瞬。
下一刻,铃声轻响——不是被风吹动,而是自发嗡鸣,清越如泉,直透人心。
“咚!”
地底轰然一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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