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废弃仓库的秘密与实验报告
镜海市的边缘,旧工业区像一块被城市丢弃的疮疤,死死黏在钢筋水泥的缝隙里。
午后的阳光被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,勉强穿透空气时,已经成了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斑,落在斑驳的红砖墙上,又被墙上疯长的爬山虎割得支离破碎。
生锈的管道在颓败的建筑群间蜿蜒缠绕,有的垂直悬在半空,有的斜斜架在厂房顶端,管道表面的锈迹厚得能刮下碎屑,风一吹,就有橙红色的锈末簌簌往下掉,像极了凝固多年的血痂。
废弃厂房的窗户蒙着三层厚灰,玻璃早被顽童敲得只剩残片,黑洞洞的窗框像一双双空洞的眼窝,窗沿上还挂着几缕褪色的塑料布,风一吹就“哗啦哗啦”
地响,像是谁在暗处低声啜泣。
碎石路在脚下延伸,每一块碎石都棱角分明,有的还沾着黑色的机油渍,踩上去能闻到一股刺鼻的、混合着金属与腐朽的味道。
林砚坐在电动车后座,双手轻轻攥着沈时的衣角——他的外套是洗得发白的黑色冲锋衣,衣角处还磨出了细细的毛边,布料粗糙却带着一丝暖意。
电动车的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“咯噔咯噔”
的颠簸声,震得林砚的膝盖轻轻撞在沈时的后背。
她悄悄抬头,能看到沈时的后脑勺:他的头发很短,发尾有些杂乱,脖颈处的衣领立着,挡住了大半截后颈。
二十分钟的颠簸像过了半个世纪,直到一栋挂着“危险品仓库”
木牌的建筑出现在视野里,沈时才缓缓减速。
那木牌早就褪成了浅棕色,边缘被风雨侵蚀得卷了边,“危险品仓库”
五个字是用红漆写的,如今红漆剥落,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笔画,像一道没愈合的伤口。
沈时利落地撑下车脚,黑色的运动鞋踩在碎石上,发出轻微的“咔嚓”
声。
他没有立刻推门,而是先侧过身,左右扫视着空旷的工业区——视线从左侧倒塌的围墙扫到右侧堆着废弃钢材的空地,又落回仓库门前的碎石路,确认只有风卷着枯叶掠过地面的声响,才缓缓抬起手。
他的手指关节分明,指腹上有一层薄茧,指尖还沾着一点黑色的墨渍,像是刚翻过硬壳的旧书。
推铁门时,他的动作很轻,仿佛怕惊动什么,门轴早就生锈了,轻轻一推就发出“咿呀——”
的声响,那声音又细又长,在空旷的工业区里格外清晰。
下一秒,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仓库的阴影中,铁门还留着一道两指宽的缝隙。
林砚躲在隔壁厂房的水泥立柱后,那立柱的表面掉了一大块灰,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体,她的后背贴在上面,能感觉到砖块粗糙的纹路和一丝凉意。
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墙皮,指甲缝里很快沾了灰。
三分钟的等待像被无限拉长,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“咚咚”
地响,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混在一起。
直到仓库方向再无动静,她才猫着腰,双手扶着墙,一步一步踩着碎石靠近。
每走一步,碎石都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,她屏住呼吸,把脚步放得极轻,生怕惊动里面的人。
离铁门还有两步远时,一道微弱的蓝光从缝隙中漏出,在地面投下细长的光带,那蓝光很淡,却在昏暗的环境里格外显眼,像是从深海里透出来的光。
林砚停下脚步,缓缓蹲下身,将右眼贴在缝隙上——仓库里没有开灯,唯一的光源来自沈时手里的手电筒,那手电筒的光被调成了蓝色,正照在桌面上的文件上。
仓库中央,一张冰冷的金属桌孤零零地立着,桌面是银灰色的,边缘有些磨损,露出里面的黑色,桌面上还沾着几点褐色的污渍,不知道是干涸的血迹还是机油。
泛黄的文件摊开在桌面上,纸张边缘已经发脆,有的地方还卷了边,沈时正握着一个银色的放大镜,放大镜的镜片擦得很干净,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睛——他的眉头拧成深深的川字,眼底布满红血丝,目光紧锁在文件上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胸口几乎没什么起伏。
林砚看着他的样子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,她轻轻伸出手,指尖触到冰冷的铁门,慢慢把门往旁边推了推。
“吱呀——”
金属摩擦的声响突然炸开,在死寂的仓库里格外刺耳,像一把生锈的刀划过金属。
沈时的身体瞬间僵住,像被按了暂停键,下一秒,他猛地回头,右手如条件反射般摸向腰间——那里藏着他随身携带的电击器,黑色的电击器外壳露在冲锋衣的口袋外,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手背的青筋都隐隐凸显。
可当看清门口站着的是林砚时,他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,手臂垂了下去,但眼神里的警惕依旧没散,像一层薄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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