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4章 记忆清剿(第4页)
中年男性的默念停止了。
他睁开眼睛,义眼中闪过一串数据流。
然后,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领,用一种完全平板的语调说:
“记忆优化完成。
效率损失已补偿。
建议返回工作岗位。”
他转身离开,脚步精准,节奏标准,完全符合加速区“最优行走模式”
的参数。
没有回头。
没有犹豫。
仿佛刚才那个用原生声带讲述心碎的人,从未存在过。
第二个,是那个老年女性。
她的记忆优化进行得更慢,因为她保留的生物组织更多,记忆的“质感”
更丰富,更难被完全标准化。
系统为她选择的优化方案是:场景替换。
她关于女儿笑容的记忆,没有被解构,没有被重新定义。
而是被……替换了。
替换成一个“标准婴幼儿笑容模型”
:嘴角上扬角度23度,眼部肌肉收缩程度17%,持续时间1.8秒,伴随标准频率的咯咯笑声。
这个模型完美无缺,符合所有关于“可爱笑容”
的科学研究,甚至包含了最佳的神经刺激参数,能够最有效地引发成人的保护欲和愉悦感。
但它不是那个下午,在她家客厅的旧沙发上,阳光刚好洒在地毯上,她三岁的女儿因为看见窗外飞过一只鸟而突然绽放的那个笑容。
那个笑容的嘴角上扬了26度——太多了,不标准。
那个笑容的眼睛眯成了缝——完全看不见瞳孔,不符合视觉交流规范。
那个笑容持续了3.7秒——太长了,效率低下。
那个笑容没有伴随咯咯笑,而是伴随着一声含糊的“鸟鸟”
——发音不清晰,语言发展滞后。
那个笑容是……不完美的。
但那是真实的。
而真实,在记忆清剿协议面前,是待优化的缺陷。
老年女性紧闭着眼睛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——那是她保留的生物汗腺在全力工作,试图抵抗优化。
她的嘴唇还在动,还在默念,但声音越来越小:
“不是那样……不是那个模型……是光……是地毯上的光……是她左脸颊上的小酒窝……不对称的酒窝……不是标准模型……”
每说一个词,她额头上的汗就多一分。
每抵抗一秒,她保留的生物组织就承受更大的压力。
三十七秒后,她崩溃了。
不是放弃,而是生物极限——她的原生大脑承受不住系统施加的优化压力,启动了保护性关机。
她瘫倒在地,意识离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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