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4章 记忆清剿(第2页)
这是一个中年男性的默念,他的大脑替换率是88%,但此刻,他的原生声带发出的声音,让那12%的生物脑组织正在经历一场小型风暴。
“我记得我女儿的第一次笑容。
不是面部肌肉的标准运动,不是对视觉刺激的预设反应,而是某种……无法被任何算法预测的、突然绽放的东西。
我在那一刻关掉了所有数据记录,只是看着她。
那个笑容没有被储存,没有备份,现在只存在于我保留的海马体中,随着每一次回忆而磨损。
但它是真实的。”
这是一个老年女性的默念,她的义体化程度较低,只有71%,保留了大片原生皮肤。
此刻,那些皮肤上泛起了细微的鸡皮疙瘩——一种早已被系统判定为“温度调节机制冗余”
的原始反应。
“我记得某个黄昏,夕阳的光线穿过百李窗,在墙上画出条纹。
我盯着那些条纹看了整整十七分钟——按照效率标准,这是不可原谅的浪费。
但在那十七分钟里,我没有思考任何问题,没有处理任何数据,我只是……看着。
光在移动,影子在变化,灰尘在光束中舞蹈。
那个黄昏之后,我的工作效率下降了0.3%,但我总觉得,我得到了某种比效率更重要的东西。”
这是一个年轻研究员的默念,他几乎完全义体化(96%),但在这一刻,他关闭了所有外部传感器,只用那4%的生物视觉皮层,在“回忆”
中重新看见那个黄昏。
每个人的默念都化作一个银色的光点,从眉心飞出,穿过办公室的门,融入那株仍在生长的花,沿着银色丝线,流向月球,流向守桥人清水雅,分担着她的重量。
每个人的默念,都在加固那座桥。
但也都在挑战加速区的根本秩序。
因为加速区建立在两个核心假设之上:
第一,存在是可以被完全定义、测量、优化的。
第二,任何不能被定义、测量、优化的东西,要么是“待优化项”
,要么是“系统噪音”
,要么是……需要被清除的威胁。
而此刻,在这条走廊里,四百七十三个人正在做的事,完美地同时违反了这两个假设。
他们在“存在”
而不“做事”
。
他们在“回忆”
而无法被“测量”
。
他们在“见证”
而不寻求“优化”
。
他们是系统的异常值。
按照加速区的标准操作协议,异常值需要被立即处理。
3.2个效率单位后,处理来了。
不是警卫机器人,不是强制离线命令,不是物理清除——那些都是低级手段,适用于低级威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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