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9章 神之伟力改天换日
拂晓未破,天地像一口将要开裂的瓷盏,沿着北向的纹理微微颤。
古槐坡上,风灯罩里的火被捻得极短,火不跳,只在灯心处稳稳贴着。
帐外白牌一行行立在风口,字像刻在风里的石:“护人勿扰”
。
刀横臂上,锋向自己——成了军中最日常也最难的一个姿势。
陈宫掀帘出帐,靴底带着昨夜泥水的黏。
他沿着坡走,眼前的地势已不复昨日:旧渠像被人从地脉里轻轻抽出一缕细线,连着废田、短堤与三岔口;白水集到北仓之间的沙脊,被一层细密的稻草与泥封了边,像在脆骨外临时裹了筋。
他听见水——不是一味哭,哭声里掺进了喘与低低的吟,像有一只大兽在学会调匀呼吸。
都水使者蹲在渠口,半袖卷起,前臂青筋有力,泥水溅到他颧骨上,像撒了一层盐。
他见陈宫至,抬指点三处:“‘疏’已成,‘引’就位,‘压’到第三层。
再等一刻,风稍转,便可‘接龙’。”
“接龙?”
陈宫笑,“你们给水起的名字,倒像戏里。”
都水使者也笑:“水‘有性’,与人差不多。
它爱走旧路,亦怕走峭处,只要把旧路开一线,再给它一条更舒服的‘新道’,它便自己改性。
若有人用鞭子逼,它反折回来咬你。
——‘接龙’,是把旧与新接起来,让它觉得自己走的还是自己那条。”
陈宫颔首。
他回望古槐坡,风里透出铜铃极轻的一声,像从极远处升起一枚针尖的光。
那是令:午前一刻,先“疏”
,午后风正北,“引”
;夜半回风,“压”
。
一切不靠吼,靠“齐”
。
封刀队已沿旧渠、废田、涧谷逐一巡告:敲门,报路,扶老携幼。
避战线外又添三口锅,锅沿明亮,蒸汽落在白牌边,白雾顺风散开,绕过村落,去压三岔道。
赵甲挑盐而来,把两袋空袋赠给抱孩的老妇:“湿了衣裳换,别冻着。”
白须将校从短堤上下来,袖里掏出一段红绳,把他昨日借的盐系了紧紧的结,递回去。
赵甲笑他“当账房”
,白须将校也笑:“规矩,系紧了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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