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9章 寒衙冷职
秋霜染白了汉营的帐篷顶,韩信裹紧身上洗得发白的素色襕衫,踩着结霜的石板路往粮草营走。
靴底沾着的草屑被冻成冰碴,每走一步都发出细碎的“咯吱”
声,像在替他这治粟都尉的闲职哀叹。
营门口的老卒见他过来,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。
这治粟都尉来营里三个月,除了每日清点粮草、登记账簿,就没干过像样的事。
老卒们私下都说,这位韩都尉怕是得罪了哪位贵人,才被扔到这冷衙门里蹉跎。
“韩都尉早。”
一个扛着粮袋的民夫擦肩而过,粗布短打沾满了麦麸,腰弯得像张弓。
韩信点点头,目光落在粮袋上绣的“汉”
字——针脚歪歪扭扭,是匆忙赶制的。
他昨夜核对账簿时发现,入库的粮草比登记的少了三十石,问管事,只说是“运输损耗”
,再问便支支吾吾。
这“损耗”
二字,怕是藏着不少猫腻。
粮草营的偏帐里,十几个书吏正埋头誊抄账簿,墨香混着霉味在空气中弥漫。
韩信推开帐门,冷风卷着霜花灌进来,书吏们纷纷瑟缩了一下,手里的毛笔却没停——谁都知道这位韩都尉脾气古怪,对账目看得比性命还重。
“昨日入库的黍米,验了吗?”
韩信走到案前,拿起一本账簿翻看起来。
泛黄的纸页上,“黍米五十石”
几个字写得龙飞凤舞,旁边的验粮人签名却模糊不清。
管验粮的书吏连忙起身,额角冒汗:“回都尉,验了,都是上等米。”
“上等米?”
韩信冷笑一声,抓起案上的一把黍米,往白纸上一倒——米粒间混着不少沙砾,还有几粒发黑的霉米。
“这样的米,你敢说是上等?”
书吏的脸瞬间涨红,嗫嚅着说不出话。
旁边的老书吏赶紧打圆场:“都尉,今年关中歉收,能收到这些就不错了,弟兄们不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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