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拒使凭星辩
洛阳来的信使比预想中来得更急。
第四日的卯时刚过,三匹快马就踏着晨露冲到了函谷关下,为首者高举着鎏金节杖,节上的牦牛尾被风吹得狂舞,像团炸开的灰雾。
“尹喜接旨!”
信使的吼声撞在关墙上,弹回来的回音带着股戾气,“天子斥你拥兵自重,见烽火而不援,速开关门领罪!”
城楼上的守兵没动,只是按刀而立。
张诚站在箭楼阴影里,望着那杆节杖皱紧了眉——按礼制,只有天子亲派的特使才能持鎏金节,看来这次幽王是真动了怒。
他转头望向观星台,尹喜的身影正立在晨光里,手里的星盘反射着冷光,仿佛早就在等这一刻。
观星台上,尹喜的指尖正落在星图“五诸侯星”
的位置。
那颗原本最亮的晋侯星,此刻竟被一颗突然闯入的客星遮得严严实实,客星的光芒刺目,带着股蛮横的戾气,像块飞来的脏布,把晋侯星的微光盖得密不透风。
“《甘石星经》说‘客星犯诸侯,主臣受辱’。”
尹喜低声念着,抬头看了眼关下的信使,“这颗客星,来得倒巧。”
老卒在一旁添火,闻言咂舌:“怕不是这信使就是颗‘客星’?专来给先生添堵的。”
尹喜没接话,只是让人传信给张诚:“开西瓮城侧门,引他到观星台来——记住,别让他带随从,节杖也得暂存关下。”
信使被领上观星台时,脸膛涨得通红,显然是憋着怒火。
他刚要发作,目光却被台中央的星图吸引了——那幅刻在青石上的星图,五诸侯星的位置被朱砂描了圈,其中晋侯星的位置还画了道斜线,旁边注着“客星犯,主辱”
。
“尹喜!
你可知罪?”
信使终于找回了声音,节杖虽没带来,可语气里的倨傲比节杖更甚,“天子三燃烽火,你却按兵不动,莫非想效仿犬戎,反了不成?”
尹喜正用铜尺量着星图上五诸侯星的间距,闻言只是抬了抬眼:“使者来得巧,正好看看星象。”
他指着天上被客星遮蔽的晋侯星,“你看那颗星,本是五诸侯里最亮的,如今被客星遮了,按《甘石星经》,这是诸侯受辱之兆。”
信使顺着他指的方向望,只看见片灰蒙蒙的天,哪里分得清什么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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