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影殃
黑暗吞噬了最后一点光亮,也放大了所有的声音。
木牌贴身戴着,那股冰凉的气息似乎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茧,将我与外界令人窒息的恐惧勉强隔开。
但屋外的夜,却仿佛活了过来,充满了恶意。
风变得更急,不再是呜咽,而是像无数只无形的手,在用指甲疯狂抠刮着门窗和墙壁,发出“咯吱……咯吱……”
的声响,听得人牙酸。
老榆树焦黑的枝桠在风中疯狂摇摆,影子投在窗户纸上,张牙舞爪,变幻出各种狰狞的形状,仿佛随时会破窗而入。
我蜷缩在炕角,用厚厚的棉被裹住自己,连头都不敢露。
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竖着,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动。
除了风声,似乎还有别的——一种极细微的、湿漉漉的拖沓声,绕着屋子,一圈,又一圈。
我爹没睡。
他就坐在炕沿下的矮凳上,那柄开山刀依旧横在膝头。
黑暗中,我看不清他的脸,只能感受到他如同磐石般稳定的存在,和他偶尔调整呼吸时,胸腔传来的轻微震动。
这让我多少有了一点依靠。
“爹,”
我实在受不了这死寂下的喧嚣,用气声问道,生怕惊动了外面的东西,“‘殃’……长什么样?”
黑暗中,我爹的声音低沉传来,带着一种刻意保持的平静:“看不见,摸不着。
但它过处,活物会莫名暴毙,草木会顷刻枯败。
它能钻进气弱生灵的七窍,借它们的口舌说话,惑乱人心。”
借猫开口……那是不是也能借人?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巴和耳朵,一股寒意窜上脊梁。
“怕了?”
我爹忽然问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我在黑暗中用力点头,想起他看不见,又赶紧“嗯”
了一声,带着哭腔。
“怕,是对的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