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集 姬昌病逝 西岐薪传伐商遗命
一、凤鸣岐山西,文王染疴
仲春的西岐,渭水泛着粼粼金波,岸边的垂柳刚抽出嫩黄的芽尖,林间的凤鸣声比往日弱了几分,连带着笼罩西岐的祥和气运,都似蒙了一层淡淡的阴霾。
西伯侯府的内院书房,檀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沉郁。
姬昌斜倚在铺着软垫的木榻上,曾经炯炯有神的双眼此刻半睁半阖,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弯得厉害,青色的布衫罩在身上,竟显得有些空荡荡的。
他的手指轻轻搭在膝头的《周易》竹简上,指腹摩挲着那些自己亲手刻下的卦象,每一道刻痕都浸着这些年的风霜——被囚羑里的隐忍,推演八卦的耗神,归岐后兴农桑、纳贤才的操劳,还有对商纣暴政的忧心,此刻都化作心口一阵阵的闷痛,让他忍不住轻轻咳嗽起来。
“父亲。”
守在榻边的姬发连忙上前,小心翼翼地扶住姬昌的胳膊,将一碗温热的汤药递到他唇边,“先喝了药吧,医师说这药能缓一缓气。”
姬昌微微点头,借着姬发的力道抿了几口汤药,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,却没让胸口的滞闷减轻多少。
他抬眼看向姬发,这个自己悉心教导了二十余年的儿子,如今已是身形挺拔、眉宇间带着英气的青年,想起当年自己从羑里归来时,姬发还只是个跟在身后问“父亲何时能除暴君”
的孩童,如今却已能独当一面,处理西岐的军政要务,姬昌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暖意。
“发儿,”
姬昌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郑重,“去把姜先生请来,还有散宜生、南宫适几位大夫,就说……为父有要事交代。”
姬发心中一紧,他知道父亲的身体近来愈发虚弱,却没想到父亲会突然要召集核心臣属。
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安,应声:“是,儿子这就去。”
转身时,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榻边的青铜灯台,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一颤——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父亲教他辨认五谷时,也是这样握着他的手,那时父亲的手掌温暖而有力,如今却连握竹简都有些费力了。
不多时,姜子牙便带着散宜生、南宫适等人匆匆赶来。
姜子牙一身素色道袍,须发皆白,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仙风道骨的脸上,此刻也满是凝重;散宜生捧着一卷账册,显然是刚从粮库那边赶来,衣角还沾着些许尘土;南宫适则一身铠甲未卸,他刚从西岐边境巡查回来,听闻西伯侯急召,便直接策马赶回了侯府。
“主公。”
众人齐齐躬身行礼,目光落在姬昌身上,见他气息微弱,都不由得心头一沉。
姬昌摆了摆手,示意众人起身,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些陪伴自己多年的臣属,最后落在姜子牙身上:“姜先生,当年你自渭水垂钓而来,言‘愿者上钩’,如今……西岐这副担子,怕是要多劳先生了。”
姜子牙上前一步,声音沉稳:“主公放心,老夫既归西岐,便定会辅佐公子,完成主公未竟之事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龟甲,是前些日子为姬昌卜的卦,卦象显示“潜龙在渊,薪火相传”
,只是此刻他看着姬昌的模样,却没敢将后半句“劫数未尽,需历血战”
说出口。
二、病榻述遗愿,伐商定初心
姬昌轻轻叹了口气,目光转向散宜生:“散大夫,西岐的粮草、户籍,你都梳理得如何了?”
散宜生连忙上前,将手中的账册递到榻边:“主公,去年秋收后,渭水两岸的粮田收成颇丰,如今粮仓储备足够支撑三年;户籍方面,这几年归附西岐的流民已逾十万,都已登记造册,分配了田宅,不少青壮还加入了乡勇,经南宫将军训练,已是可用之兵。”
“好,好。”
姬昌连说了两个“好”
字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,“民为邦本,粮草为兵之根本,你做得好。
只是……商纣那边,近来可有动静?”
南宫适上前一步,沉声道:“启禀主公,商军近期在朝歌周边增兵,还派了使者到周边诸侯处,威逼他们出兵助商,若有不从者,便以‘忤逆天子’之名征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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