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集 玄冥叹世 见人族兴感慨洪荒新生
昆仑虚巅的云雾总比洪荒别处更柔些,似被起源殿散逸的道韵裹了层温软,连风掠过鸿蒙宗山门时,都少了几分洪荒固有的凛冽。
玄冥立在藏经阁外的观星台上,玄色裙摆垂落石阶,指尖无意识拂过栏上雕刻的星辰纹路——那是玄空率弟子依龙宇所授星图刻的,如今已添了人族观测的二十八星宿,每一笔都带着烟火气。
她目光越过连绵的峰峦,落在东南方的黄河流域。
那里虽隔着万里云海,以她祖巫的目力,仍能隐约望见成片的村落:土坯垒的屋舍错落分布,炊烟像淡墨丝绦缠在低空,孩童追逐的笑声裹着风飘向天际,甚至能看见农人弯腰在田垄间劳作,手中木犁划过土地的弧度,比祖巫施展神通时更显安稳。
“这便是……人族的模样。”
玄冥轻声呢喃,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玄冥寒气,却在触到风的瞬间悄然散去——她想起幼时初醒时,所见的洪荒从不是这般景象。
那时龙汉初劫的余烬还在灼烧大地,四海之水因神魔残力翻涌,她随十二祖巫在混沌边缘行走,脚下是崩裂的地脉,耳边是凶兽嘶吼,连日月都时常被血雾遮蔽。
那时她以为,洪荒的底色本该是厮杀与破碎,直到第一次看见未来碎片里,那道挡在东皇钟前的模糊身影。
正怔忡间,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。
玄冥回头,见玄空捧着一卷竹简走来,青灰色道袍上沾了些书卷的墨香。
“祖巫在此观人族,可是想起了从前?”
玄空将竹简递来,“这是昨日刚整理好的《人族农桑记》,记的是黄河畔部落种粟的法子,连孩童都能看懂。”
玄冥接过竹简,指尖划过泛黄的竹片,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,却透着认真——不是仙神的符文,也不是祖巫的刻痕,是人族用炭笔一笔一划写的,连“粟”
字的结构都带着田垄的形状。
她翻到中间,见画着一幅简陋的图:农人牵着牛耕地,孩童在旁拾穗,妇人在屋前晒粮,角落里还画了个小小的太阳,旁边写着“春分种,秋分收”
。
“春分……秋分。”
玄冥念着这两个词,忽然想起不久前龙宇带她去人族部落时的景象。
那日恰逢秋分,部落里的人围着一堆粟米祭拜天地,为首的老者捧着陶罐,口中念叨着“谢天地赐粮,谢人皇护佑”
,声音不似仙神诵经那般缥缈,却满是踏实的感激。
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,捧着半块粟饼递到她面前,仰头笑道:“姐姐吃,这是今年新收的,甜呢。”
那时她僵了许久,不知该如何回应——祖巫的世界里从没有“分享”
与“安稳”
,只有厮杀与存续。
可那小姑娘的手很暖,粟饼的香气裹着阳光的味道,竟让她想起龙宇每次为她挡下攻击时,周身散逸的那层温和道韵。
“从前听共工说,人族孱弱如蝼蚁,转瞬即逝。”
玄冥合起竹简,望向东南方的目光软了些,“可如今看,他们比谁都坚韧。
龙汉初劫时,神魔陨落无数;巫妖劫时,祖巫与妖族损兵折将,可这人族,却在废墟里种出了粟米,建起了屋舍,还把‘四时’‘节气’记在了竹片上。”
玄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轻声道:“道尊说,人族的‘兴’,不在神通,而在‘传承’。
神农尝百草,把药性记下来,后人便少受毒草之害;黄帝定百家姓,把族群记下来,后人便知自己从何而来;如今五帝定节气,把农时记下来,后人便不愁饥寒。
这传承,比祖巫的肉身、妖族的神通,更能抵得过洪荒的劫难。”
玄冥沉默着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竹简边缘。
她想起巫妖劫最惨烈时,她率祖巫残部退守北冥,那时天地间满是血雾,连海水都成了暗红色,她以为洪荒要就此崩塌。
可龙宇却带着鸿蒙盘来寻她,指着东方的地平线说:“你看,那里有人族在生火,只要火不熄,洪荒就不会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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