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集 祖巫哀悼 十二祖巫剩十人葬句芒于不周山
不周山的风,从来都是凛冽的。
可今日的风,却裹着化不开的沉郁,卷着漫山枯黄的灵草碎屑,像极了巫族此刻的心绪——碎了,还被寒风刮得四处飘零。
巫营的玄黑大旗往日里总猎猎作响,今日却垂着边角,旗面上用祖巫血纹的“巫”
字沾了些未干的暗红色,那是昨日从妖巫界裂谷带回句芒残躯时,溅上的巫血。
营地里没有往日操练的呼喝,也没有巫医熬药的药香,只有此起彼伏的呜咽声,从帐篷的缝隙里钻出来,混着风,绕着不周山的主峰打旋。
玄冥站在自己的冰纹帐篷前,指尖还残留着昨日握住句芒手臂时的触感——那本该是布满木灵纹路、温暖得能催发生机的手臂,彼时却冰凉僵硬,连最外层的树皮状巫甲都碎成了片,露出里面被鲲鹏利爪撕裂的伤口,伤口处的巫血早已凝固成黑褐色,连一丝木灵气都泄不出来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素色的巫袍,昨日为了护句芒残躯,袍角也沾了血,此刻那血迹像一块沉重的烙印,压得她心口发闷。
“玄冥祖巫。”
身后传来低哑的声音,是后土。
她手里捧着一个漆木托盘,托盘上放着一枚莹白的玉梳,梳齿间还缠着几根青绿色的发丝——那是句芒生前最珍爱的饰物,据说还是万年前他在东海之滨采撷千年玉髓,请巫匠雕琢而成,平日里总用来梳理他及腰的青丝。
玄冥转过身,看着后土眼底的红血丝,喉结动了动,却没说出话。
自昨日从妖巫界撤回,十二祖巫就没一人合过眼。
共工把自己关在议事帐篷里,时不时传出器物碎裂的声音;祝融守在句芒的遗体旁,手里攥着半截烧得发黑的火把,火光照着他脸上的泪痕,连平日里最张扬的火焰纹路都失了光泽;帝江的翅膀垂在身后,连扇动的力气都没有,只在营地里来来回回地走,脚步沉重得能踩碎地面的冰碴。
“该去准备了。”
后土把玉梳轻轻放在玄冥手里,指尖碰到她的手时,两人都颤了一下——同为祖巫,她们早已习惯了彼此身上的力量波动,可今日,她们的力量都乱了,像被狂风搅乱的池水,连最基础的稳心术都撑不住。
玄冥握紧了玉梳,玉梳的凉意透过指尖传到心口,稍微压下了些许闷痛。
她点了点头,跟着后土往营中央的祭坛走。
祭坛是昨日连夜搭的,用的是不周山的墨玉岩,岩面上刻满了巫族的往生符文,符文里嵌着细小的灵晶,此刻正发出微弱的白光,像星星落进了墨色的石缝里。
祭坛中央的石台上,铺着一层青色的灵草,句芒的遗体就躺在上面,身上盖着巫族最高规格的玄色巫旗,旗面上绣着五方灵木的图案——那是只有掌管东方木灵的祖巫才能享用的荣耀。
帝江已经在祭坛旁站着了,他的八只手臂交叉在胸前,平日里总是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半眯着,视线落在石台上的巫旗上,一动不动。
听到脚步声,他才缓缓转过头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共工和祝融呢?”
“共工还在砸东西,我刚去叫了,他说马上来。”
后土叹了口气,“祝融……还守着句芒,不肯走。”
话音刚落,就见祝融从帐篷里走出来,手里依旧攥着那半截火把,火把的火苗已经快灭了,只剩下一点火星。
他走到祭坛前,目光落在巫旗上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往日里他总爱跟共工吵架,连走路都带着火焰的燥意,可今日,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连站着都要靠着祭坛的石柱。
就在这时,议事帐篷的帘子被猛地掀开,共工走了出来。
他的脸上沾着灰尘,额角还有一道新的伤口,显然是刚才砸东西时弄伤的。
他手里攥着一把石斧,斧刃上还沾着木屑——那是他平日里用来操练巫兵的武器,此刻却成了他发泄怒火的工具。
他走到祭坛前,目光扫过石台上的巫旗,突然把石斧往地上一砸,“哐当”
一声,斧刃磕在墨玉岩上,溅起一串火花。
“鲲鹏!
我要扒了他的皮!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