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集 玄冥披甲 重穿寒冰战甲率冰巫军挡正面
北境的风,从来都是带着刃的。
可今夜的风,比往常更烈三分——风里裹着的不是北境惯有的寒气,而是南境飘来的焦糊味,是妖兵踏碎冻土的震响,是巫兵巡逻时压抑的喘息。
冰窟深处的玄冰壁上,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,每一道裂痕里都渗着淡淡的赤金色,那是太阳真火灼烧空气后留下的余温,像极了三日前句芒从东境带回的伤——彼时这位掌木之祖巫的左臂缠着浸血的兽皮,兽皮下的皮肉正被太阳真火的余焰炙烤,连最擅长生机法术的巫医都只能摇头,说“这火里裹着妖庭的本源力,除非断臂,否则烧到神魂方休”
。
玄冥坐在冰窟中央的寒玉床上,素色巫袍的袖口垂在膝头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袍角上绣着的冰纹。
这巫袍是后土前日送来的,用西昆仑的冰蚕丝织就,轻便却抵寒,可此刻她却觉得浑身发沉——不是旧伤复发的酸痛,是心口的闷。
方才共工派来的探子跪在冰窟外,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枯草:“妖庭大军已过妖巫界裂谷,太一亲自领兵,十万血妖军走在前头,后面跟着的是帝俊的太阳战车,车辙碾过的地方,连冻土都在烧……蚩尤大人在南营抵挡,可血妖军不怕刀枪,砍断了头还能接着冲,帝江大人的空间术都困不住他们,现在……现在南营的防线快破了!”
“战甲呢?”
探子愣了愣,才反应过来玄冥是在问她的寒冰战甲。
他低下头,声音更低了:“回玄冥大人,战甲还在冰窖里封着……三日前您旧伤复发,卸甲时玄冰髓刚把战甲缝隙里的妖力清干净,巫医说……说战甲现在还带着您的本源寒气,您若再穿,怕是会引动体内的太阳真火余焰,到时候……”
“去取。”
玄冥的声音没有起伏,却让冰窟里的寒气瞬间凝了几分。
她缓缓起身,寒玉床在她起身的瞬间结了一层薄冰,冰面映出她的身影——素色巫袍衬得她比往常更显清瘦,脸色是北境巫民特有的苍白,唯有双眸依旧亮得像极北之地的寒星,只是此刻那星子深处,正燃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火。
探子还想劝,可对上玄冥的眼神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这位北境之主的性子——从她三百岁那年单枪匹马斩杀雪山上的冰魇兽开始,从她率五百冰巫军挡住十万凶兽潮开始,她就从来不是会因伤退避的主。
当年龙汉初劫时,她为了护着北境的老弱巫民,穿着这身寒冰战甲在雪地里守了三天三夜,战甲被凶兽的血浸成暗红色,她的左臂被兽爪撕开见骨,可她连哼都没哼一声,直到最后一剑斩了凶兽王的头颅,才栽倒在雪地里。
那时候巫医说她活不成了,可她靠着北境的玄冰髓和龙宇送来的源愈丹,硬是撑了过来——从那时起,北境的巫民就知道,玄冥的字典里,没有“怕”
字,更没有“退”
字。
探子转身往外跑,冰窟里只剩下玄冥的脚步声。
她走到冰窟尽头的石壁前,指尖按在石壁上的冰纹印记上——那是她亲手布下的禁制,用来封存寒冰战甲的。
石壁缓缓移开,露出里面的冰窖,窖里铺着厚厚的玄冰绒,战甲就静静躺在绒上,泛着淡淡的冰蓝色光泽。
这战甲是用极北之地的万年玄铁混合冰魄石炼就的,甲片边缘刻着繁复的冰纹,每一道冰纹都是一个小型的聚寒阵——当年炼甲时,她亲自守在炼炉旁,用自己的本源寒气温养了整整四十九天,才让战甲有了“随心意控寒”
的能力。
肩甲上还留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,那是上次与鲲鹏对战时,被他的鱼肠剑划的;胸甲中央的冰魄石上,还嵌着一点赤金色,那是帝俊的太阳真火灼烧后留下的印记,当时若不是战甲替她挡了大半威力,她的心肺恐怕都要被烧穿。
玄冥伸出手,指尖刚碰到战甲的肩甲,就传来一阵熟悉的冰凉——那冰凉顺着指尖往上爬,一路爬到心口,与体内残留的太阳真火余焰撞在一起,她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血线。
可她没有收回手,反而加大了本源寒气的输出,冰蓝色的寒气顺着她的指尖涌入战甲,甲片上的冰纹瞬间亮了起来,像活过来一样,在甲片上流转。
“老朋友,”
玄冥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又要辛苦你了。”
战甲似乎听懂了她的话,冰蓝色的光芒更盛,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。
她抬手,将左臂穿进甲袖——肩甲的划痕蹭到她的旧伤,疼得她皱了皱眉,可她没有停;她弯腰,将腿穿进甲裙,甲片碰撞的声音在冰窖里回荡,像极了北境巫民出征时的战鼓;最后,她拿起头盔,头盔上的冰棱在灯光下闪着寒光,她将头盔戴上,面罩落下的瞬间,冰窖里的寒气骤然凝聚,连空气都仿佛冻住了。
当玄冥走出冰窖时,冰窟外已经站满了冰巫军。
这些巫兵都是北境土生土长的汉子,个个身材高大,皮肤是常年在寒风中磨砺出的古铜色,手里握着的冰矛上还凝着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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