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钟摆下的阴影
晨光穿透时记钟表铺窗棂的瞬间,沈青禾以为这场跨越数十年的时间诅咒终于迎来了转机。
斑驳的光影落在积尘的石板地上,将墙上钟表的影子拉得歪斜,那些刚刚恢复正常走时的指针,正以平稳的“滴答”
声诉说着新生。
林婉靠在柜台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奶奶留下的银质怀表,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浅笑;江澈正对着手机摆弄,试图捕捉到稳定的信号,想第一时间将外公的真相告知母亲;赵默则蹲在落地钟旁,指尖顺着木质外壳的缠枝莲纹游走,像是在感受某种沉寂已久的气息。
可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太久。
先是窗外的光线骤然变暗,不是日落时的渐变,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捂住,瞬间从明媚晨曦坠入浓墨般的黑夜。
紧接着,店铺里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,原本消散的阴翳重新聚拢,煤油灯的火焰被冻得缩成一团,橘黄色的光晕被压缩在极小的范围里,勉强照亮四人脚下的方寸之地。
“怎么回事?”
江澈猛地抬头,手机屏幕瞬间变暗,信号格彻底归零。
他冲到窗边,用力擦拭着蒙尘的玻璃,可窗外只有无尽的黑暗,之前零星出现的行人踪迹全无,连远处老城区的轮廓都被吞噬,只剩下死寂的黑,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抽走了所有生气。
林婉下意识地抱紧双臂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她的目光扫过墙上的钟表,瞳孔骤然收缩——所有刚刚恢复正常走时的钟表,指针竟再次开始倒转!
齿轮转动的“咔哒”
声密集而急促,像是无数只细小的爪子在抓挠着人的神经,带着一种抗拒命运的疯狂。
沈青禾握紧了手中的怀表,掌心的温润与怀表冰冷的金属外壳形成鲜明对比。
怀表的指针也在同步倒转,表盘上的茉莉花纹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雾,失去了之前的柔光。
“是术法残留的反扑,”
她的声音沉稳却难掩凝重,“时敬之的禁忌术法已经形成了独立的‘执念’,我们找到线索触动了它的核心,它在拼命维持时间囚笼的稳定。”
赵默站起身,走到落地钟前,指尖抚过冰冷的钟身。
落地钟的倒转速度最快,钟摆疯狂地左右晃动,发出“咚咚”
的闷响,像是在发出警告。
“我爷爷说过,禁忌术法的核心一旦被触碰,就会唤醒‘守护幻影’,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落地钟底座的茉莉花纹上,“这落地钟是时敬之为婉卿打造的,承载了他们最深的情感,也是术法的核心节点。
守护幻影,大概率是婉卿的执念所化。”
“婉卿?她不是早就去世了吗?”
江澈握紧了从柜台下找到的铁棍,警惕地环顾四周,“一个死人的执念,能有多大能耐?”
“不要小看执念的力量。”
沈青禾摇头,想起了之前柜台下念卿的幻影,“时敬之的爱、婉卿对女儿的牵挂、还有无数失踪者的怨念,都交织在这术法里。
这幻影没有自主意识,只有一个目的——守护落地钟,阻止任何人破坏循环。”
空气越来越冷,冷得像是冰窖,呼出的气息都能凝结成白雾。
墙上的钟表倒转速度渐渐放缓,最终不约而同地停在了午夜三点的位置。
煤油灯的火焰微弱得只剩下一点火星,店铺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落地钟的轮廓在黑暗中隐约可见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“午夜三点……”
林婉的声音带着哭腔,她从小就听奶奶说,这个时辰是阴阳交界的时刻,最容易滋生邪祟,“我们现在怎么办?要不要现在就把怀表嵌进去?”
“不行。”
沈青禾果断拒绝,“时敬之的日记里写得很清楚,必须在子时三刻完成对时归位。
现在时辰不对,强行嵌入只会让术法彻底失控,到时候我们可能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她的话音刚落,一阵沉闷而缓慢的“咚——”
声突然在店铺深处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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