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无声的协奏
后台入口的狭窄缝隙里,冰冷和黑暗如同粘稠的胶质,紧紧包裹着苏渺。
她背靠着粗糙刺骨的砖墙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刚才扑倒时撞击的剧痛。
冷汗浸透了猩红的嫁衣,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。
怀中紧贴的龙凤镜依旧滚烫,镜身的震动如同垂死者的痉挛,玉柄处的灼痛感一阵强过一阵,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哀鸣。
缝隙外,舞台中央那架漆黑的三角钢琴在聚光灯下散发着不祥的光泽。
谱架上,那本浸透了暗红污渍的《安魂曲》乐谱,如同一个沉默的、饱含恶意的祭坛核心。
而在舞台侧后方,那个瘦高的指挥家身影如同扎根在阴影中的枯树,宽檐礼帽下的黑暗如同深渊,两点暗红的微光如同燃烧的余烬,死死地锁定着乐谱。
死寂。
比之前更加深沉、更加压抑的死寂笼罩着整个音乐厅。
舞台上方水晶吊灯残存的灯泡停止了疯狂的闪烁,恢复了那如同鬼火般的惨淡幽光,将舞台映照得更加阴森诡异。
苏渺知道,刚才的逃脱只是暂时的喘息。
寂静的牢笼已经锁死,祭品(声音)的规则已经用血淋淋的方式展现。
指挥家那无声的愤怒和冰冷的注视,如同悬顶之剑。
演奏……无法避免。
乐谱的陷阱就在那里,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意味着什么?“无人能够安魂”
!
必须开始。
否则,下一次被唤醒的,可能就不止一只阴影尘埃构成的鬼手了。
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目光再次扫过那本染血的乐谱,脑海中混乱的呓语碎片再次翻涌:【它在听!
它在记!
】、【钥匙……在……】。
钥匙?打断诅咒的关键?它在哪里?后台?观众席?
没有时间了!
苏渺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翻腾的恐惧和身体的剧痛。
她必须回到舞台中央,坐到那架染血的钢琴前。
煤油灯还放在地上,昏黄的光晕是她唯一的光源。
她扶着冰冷粗糙的砖墙,极其缓慢、极其小心地从狭窄的缝隙中挪了出来。
鞋底踩在舞台地板上,每一步都轻如羽毛,全神贯注地避开任何可能发出声响的缝隙或松动木板。
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地面,刚才那只阴影尘埃手臂留下的焦黑腐蚀坑洞,如同一个无声的警告烙印在那里。
终于,她再次站在了那架散发着浓烈血腥气息的漆黑钢琴前。
那本染血的乐谱在谱架上静静摊开,昏黄的灯光下,发黄发脆的纸张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、复杂到令人眼花的黑色音符和线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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