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家传小术科仪法事(第4页)
但当他系好衣带,站在屋里那面模糊的穿衣镜前时,镜中的少年,眉宇间的病气和怯懦似乎被道袍的庄重感压下去不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的神色和一丝深藏眼底的、跃跃欲试的探究欲。
“走吧。”
他提起沉甸甸的包袱,对自己说,既是对戴灵云说,也是对胡云说,“是骡子是马,拉出来遛遛。
看看这个世界的‘法事’,究竟有何不同!”
此时,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
小镇没有太多路灯,昏暗的光线主要来自沿途住户的窗户和天上那轮清冷的弯月。
夜风吹过,带着深秋的凉意,道袍宽大的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。
戴灵云凭着记忆,朝着镇西头王婶家走去。
一路上,他不断在脑海里反复仿真科仪的每一个流程,回忆每一个环节、每一句咒语、每一个手诀步罡。
胡云的理论知识自动运转,分析着每个步骤可能映射的“能量效应”
和“像征意义”
,而戴灵云的身体记忆则提供着具体的操作细节和肌肉惯性。
两种记忆正在缓慢而艰难地融合。
王婶家很快就到了。
院子里搭起了简易的灵棚,白色的挽联在夜风中飘动,中间放着黑漆漆的棺木,周围坐着一些守夜的亲友,气氛悲戚而肃穆。
看到穿着宽大道袍、提着包袱的戴灵云进来,所有人都愣了一下,目光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和疑惑——怎么来了个这么年轻的小道士?毛都没长齐吧?能行吗?
王婶脸上也有些尴尬,连忙迎了上来,小声说:“小戴师傅,你来了……真是麻烦你了……东西都带齐了吧?”
她显然也对戴灵云没什么信心,但事急从权,也是没办法。
戴灵云将众人的目光尽收眼底,心中不免有些打鼓,但面上却尽力维持着平静,点了点头:“王婶节哀。
东西都齐备了。
我先布置法坛。”
他在灵棚一侧早已准备好的桌子上铺上神幔,摆好香炉烛台,将帝钟、令牌、法印、朝简、甘露碗等法器一一请出,按规矩放好,又挂上一幅小型的三清圣象卷轴,在法坛周围贴好相应的符录。
他的动作算不上行云流水,甚至稍显生涩,但步骤却一丝不苟,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专注气度,让周围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不由得小了一些。
吉时已到,戌时三刻。
戴灵云净手,焚香,面向法坛,叩拜三清。
然后,他拿起那枚沉甸甸的帝钟,调整呼吸,心中默念净心咒,手腕轻轻一抖。
“丁铃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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