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薪火焚残躯照见古人骨
黑暗。
粘稠、冰冷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和光线的绝对黑暗。
只有自己粗重如同破风箱的喘息,和脚下踩着湿滑粘腻之物发出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噗叽”
声,在这死寂的通道里单调地回响。
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浓重得化不开的铁锈味、霉烂味,还有尚未散尽的、源自王癞子尸块残骸的、令人作呕的腐臭与邪气残留。
陈铁根佝偻着腰,像一头负伤的、走向末路的老牛。
秦秀莲伏在他背上,轻飘飘的,几乎感觉不到重量,却又沉重得如同背负着一座山。
少女微弱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,带着一丝不正常的滚烫,每一次微弱的起伏,都牵扯着他那颗悬在深渊边缘的心。
她的身体软得没有一丝力气,全靠他用那条还算完好的右臂和腰间临时撕下的破布条紧紧固定着。
左肩胛骨那彻骨的裂痛,如同烧红的烙铁,每一次迈步都带来撕裂般的折磨。
被尸毒蛆虫叮咬过的地方,火烧火燎地疼,麻痹感像冰冷的藤蔓,顺着血管向心脏蔓延。
识海枯竭带来的眩晕如同跗骨之蛆,眼前阵阵发黑,视野里爬满了扭曲闪烁的金星。
他完全是靠着那根拄在地上的、裂纹狰狞的破柴刀,和一股子从骨髓里榨出来的狠劲,才勉强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。
脚下的路,向下倾斜,坡度越来越陡。
地面不再是混凝土或金属管道,而是变成了粗糙、湿滑、布满碎石和粘稠泥泞的天然岩层。
空气更加阴冷潮湿,带着一种地下深处特有的、万年不见天日的沉郁气息。
“嗬…嗬…”
陈铁根喘息着,汗水混合着血污,如同小溪般从额角流下,模糊了视线。
他用力甩了甩头,试图驱散那该死的眩晕感。
背上的秦秀莲似乎因为颠簸而痛苦地呻吟了一声,微弱得如同小猫呜咽。
“快到了…小月光…哥…哥给你找个暖和地儿…”
他低声喃喃,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,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。
也许是更深的绝望,也许是…一线渺茫的生机。
他只能往前走,像他祖祖辈辈在贫瘠土地上刨食的农民一样,低着头,咬着牙,用伤痕累累的身体去丈量这无边的黑暗。
又向下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(他只能凭感觉估算),前方的黑暗似乎…淡了一些?
不是光线,而是一种…**空旷感**。
脚下的坡度渐渐平缓。
通道似乎走到了尽头。
陈铁根停下脚步,拄着柴刀,艰难地抬起头,向前望去。
即使在他枯竭的识海和模糊的视线中,也能“感觉”
到前方空间的骤然开阔!
不再是狭窄压抑的管道,而是一个巨大的、仿佛被掏空了山腹的——**天然溶洞**!
不,不仅仅是天然溶洞!
借着一种极其微弱、却顽强存在着的、如同萤火虫般星星点点的幽蓝色光芒,陈铁根勉强看清了眼前的景象。
洞壁不再是纯粹的岩石,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、如同琉璃般半透明的深蓝色质地,上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、如同血管脉络般的荧光纹路,正是这些纹路,散发着微弱的幽蓝光芒,勉强照亮了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。
洞顶极高,垂下无数巨大的、形态各异的钟乳石,如同巨兽的獠牙。
地面同样布满大小不一的石笋,犬牙交错。
一条浑浊的、散发着硫磺气息的地下河,在洞穴中央蜿蜒流淌,发出沉闷的哗哗声。
但真正吸引陈铁根目光的,不是这些天然奇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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