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月黑风高
半个糙米饼下肚,虽然硬得像啃城墙砖,但那股子实实在在的粮食味儿,硬是把肚子里造反的饿鬼暂时镇压了下去。
力气没恢复多少,但至少眼前不发黑了,脑子也活络得像抹了油的轴承。
我拄着豁口锄头,站在望天田的石头坡上,目光扫过那株被我移栽到“猪毛草”
旁边的灵薯苗。
蔫了吧唧的小苗在微风里瑟瑟发抖,看着比原主陈铁根还可怜。
旁边,那几株被秦秀莲称为“猪不吃”
的野草,在她篮子里待过的位置,还残留着几片不小心掉落的细长叶片。
“猪不吃?”
我捡起一片叶子,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。
一股极其清淡、略带辛辣的草木气息钻入鼻腔,很普通。
但前世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里,似乎有类似的刺激性气味,能让某些低阶的、依靠嗅觉或感知觅食的妖虫退避三舍?
一个计划,带着强烈的报复性和荒诞的可行性,在我心里迅速成型。
王癞子,你掉了两颗门牙的仇,肯定记在我头上吧?赵扒皮,你克扣我工分,想饿死我?行!
老子今晚就给你们送份“大礼”
!
抬头看了看天色。
日头已经偏西,把喀斯特山峦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趴伏的巨兽。
山里的天黑得快,尤其是这靠山屯,太阳一落山,没路灯,全靠月光和各家那点豆大的油灯。
“收工喽!”
远处传来铜锣嗓李老栓有气无力的吆喝。
我立刻戏精附体,把锄头往肩上一扛(其实轻飘飘没几两重),一步三晃,脸上挂满“累成死狗”
的虚弱表情,慢悠悠地随着人流往村里挪。
路过大队部记工分的小棚子,赵会计那绿豆眼从油腻的工分本上抬起来,镜片后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,看我那副半死不活的怂样,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,在工分本上龙飞凤舞地划拉了一下。
四个工分到手。
嗯,够买……大概能煮一碗能照镜子的稀粥?
心里冷笑,脸上却挤出感恩戴德的谄笑:“谢赵会计照顾!
您真是咱们靠山屯的青天大老爷!”
赵会计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,挥挥手像赶苍蝇:“行了行了,赶紧滚蛋,看着就碍眼。”
“哎!
这就滚!”
我点头哈腰,麻溜地“滚”
了。
转身的瞬间,眼底那点谄媚瞬间冻成冰渣子。
回到我那四处漏风的窝棚,天已经擦黑。
我没点那盏费油的破油灯,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,开始准备。
工具很简单:一把白天就瞄好的、晒谷场旁边废弃的破竹篾席子上抽下来的竹篾片。
这玩意儿边缘被风雨打磨得有点毛糙,但胜在够长、够韧、够轻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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